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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陳山河危險提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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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月。

村裡的人,可能有人一年到頭去不到鎮上一次,但是他們家又需要東西,咋辦?

要知道這年月的農村不可能有小賣部這種東西,要買什麼東西只能是等到集市那一天,然後村裡有人去鎮上買。

不想去鎮裡的人,就叫去的人順便幫自己從集市上買了捎回來。

而且, 這年頭的集市不是每一天都開,有一個規律。

周邊的三個到四個鎮子組合在一起,然後4天一輪轉或者三天一輪轉之類的。

比如說蟠龍鎮、大柳鎮、大有鄉鎮三個鎮子,今天是蟠龍鎮的集市,明天是大柳鎮的集市,後天是大有鄉鎮的集市, 到第4天又恢復到蟠龍鎮的集市。

如此周而復始。

輪到哪天就去趕哪個鎮的集市, 哪天該是哪個鎮的集市,其他兩個鎮的買賣人或者商戶, 就會聚集到這個鎮上去。

這就叫趕集。

為什麼這麼做?

可能這就是這幾個鎮互通有無的一種方式吧!

但是在沒有自行車,沒有摩托車和汽車的年代,到鎮上去趕集,要不就是有自己家的小毛驢或者騾子或者馬車,要不就靠著自己的兩條腿,肩膀上挑著一擔擔子天還沒亮,可能剛過了夜裡子時村里糾集10來個人就去了。

當然人少了走不了夜路,人多才行。

所以一般人如果沒有馬、騾子、驢或者馬車的話,趕集其實是極其的不方便。

也正是這種不方便,催生了一種叫賣貨郎的職業。

這樣的人挑著一挑擔子,裡面裝滿了要賣的貨物,就是老百姓日常所需要的針頭線腦,糖鹽還有香油之類的。

興許還有布和剪刀以及菜刀,鍋碗瓢盆都有。

有的賣貨郎是挑著一雙擔子去賣貨,有的卻是推著一個獨輪車去賣貨, 有的趕著馬車去賣貨。

什麼形式的都有。

一般而言,剛出道的賣貨郎或者剛乾了沒多久,也就一兩年的賣貨郎, 通常是挑著擔子去的。

推著獨輪車的裝的就更多了,但是獨輪車要錢,進貨要錢,而且這年月,如果推著獨輪車碰到土匪躲藏不及就很容易被搶,一擔子貨物和一獨輪車的貨物,當然是一獨輪車的貨物損失的更多。

挑著一個擔子,反而更方便一些,遠遠的看見有草叢就躲到草叢裡面,有溝就躲到溝裡面,也許能逃過一劫,畢竟目標更小嘛!

還有的直接趕著馬車去賣貨,這種通常是會避開那些有土匪的地方,只是去離鄉鎮不算很遠的,並且有大路的村莊,否則他馬車也進不去。

所以,鄉間村莊裡最常見的就是挑著擔子到處賣貨的貨郎。

在這種年月, 去親戚家, 可不像七八十年後那種, 直接騎個自行車騎個摩托車, 開個汽車就去了。

在這年月,去親戚家裡,是要挑上被窩去的,因為除了是隔壁村的,基本上去了都要住一晚上才回來。

這年月就連衣服褲子有可能都不全,有的老百姓家裡如果冬天的話就一條棉褲,誰出門誰穿。

更別說被子什麼的,所以你去了親戚家裡的時候,親戚也不可能有多出來的被子給你蓋。

這也就是為什麼去親戚家一定要挑上被窩去的原因,你得在那裡過夜,過了一夜再回來。

同樣的。

賣貨郎也是。

這個年月的賣貨郎,基本上,挑一擔子貨物出去,一直都賣的差不多了,再回去重新進貨。

去到哪個村落,天黑了就提前跟村里人說好,借宿在誰家裡,然後給點報酬。

或者說買東西的時候給點折扣什麼的。

畢竟天黑了,趕夜路那是要死人的。

就算村子裡面沒有人給他借宿,貨郎也能在村子的柵欄裡面,生一堆火,地上墊點東西,一覺睡到天亮。

有柵欄的話可以防一些大型的猛獸,冷是冷了點,但小命最起碼保住了。

只是夜裡,可能得防著點別人偷他的貨。

所以這個時候,賣貨郎手裡有刀子,甚至有手炮,那都是常見的事。

當然,一般的賣貨郎,通常都有固定的路線,除非是新人,否則都會有固定的借宿人家。

就算是新入行的賣貨郎,只要好好說話,基本上都能找到一家借宿的人家。

很少出現有生一堆野火,露宿在村裡的事情發生,因為百姓需要賣貨郎來賣東西,只是提供住宿,還可以拿報酬,何樂而不為呢!

對於貨郎來說,當然有個屋子睡覺才是最好的,哪怕你給他弄個柴房,收拾收拾也能睡。

雖然覺得難睡了點,但畢竟是個屋子,人這種動物,還是要有瓦遮頭才能安穩。

淺清積雨,他有一個漢名,叫馮雲山,身份是河北人,到山西做買賣的。

日軍入關之前,他就在河北山西交界地生活了足足四年。

能說一口著流利的河北山西話,有口音,這麼些年下來,他一直走街串巷,做賣貨的。

曬得黢黑黢黑,比在地里刨食的老農都要黑,身板子那是相當的粗壯有力,就是人矮了點,1米65左右,在北方確實算矮了。

誰會知道,眼前這個曬得黑黢黢的,矮矮的男人,居然是京都某所高校裡面最優秀的學子之一。

不過他現在是做買賣的,天天走街串巷去賣貨,勤快的很,也掙了些錢。

日常有錢割點肉,而且淺青積雨還在遼縣北邊的和順縣討了一房媳婦,還置了房子。

對了,還生了個娃。

平日裡不做買賣的時候,在家裡跟左鄰右舍,都喜歡笑的聊天,然後一起喝兩盅,。

在和順縣城西,那棵大槐樹下,誰不知道老馮能掙錢,為人和善,仗義疏財。

小鬼子沒打過來之前,整個和順縣上到晉綏軍的官長,下到各村的村長,誰沒拿過老馮的好處。

只是小鬼子打過來了,和順縣那邊也不安穩,老馮只好南下到遼縣地界做買賣,可是遼縣地界的買賣人,一個蘿蔔一個坑,他實在插不進去,只好跑到大柳鎮,看看能不能在這盤開生意。

上石牆村,村長朱老全美滋滋的喝著小酒,小酒是賣貨郎老馮的貨,也是借宿在他家的報酬。

朱老全一邊推脫說不用不用不用,一邊使勁抓著酒瓶子不放,魂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然後叫婆娘炒了一碟豆子,就拉著這個新來的賣貨郎老馮就著炒豆子喝了起來。

然後。

一邊喝,一邊聊起這邊的風土人情,還有做買賣的不容易。

聽到眼前的賣貨郎馮雲山說自己在和順縣曾經置辦過房屋,還娶了個媳婦,生了個娃。

這賣貨郎干幾年,居然能在一個縣城買房屋娶媳婦和生娃,這貨郎這一行當很掙錢嗎?

朱老全聽得眼睛都直了,心動的趕緊請教:「老馮啊!

你是出了名的買賣人,那你說我要是想入個行當,去哪進貨更便宜一些?

像老馮你這貨物這麼全的買賣人,是不是應該推個獨輪車更好?

畢竟一個擔子兩個筐能挑多少東西?

不如那個獨輪車,一個獨輪車還能把4個到6個柳條筐,那比你一個肩膀挑一個擔子要強太多了!」

淺清積雨酒量不大,才喝了兩盅,就大了舌頭:「朱村長,我馮雲山新來乍到,不怕告訴你!

就這個年月,小鬼子打進來了,生意不好做了!

多做多錯!

咱是貨郎,不做買賣就沒飯吃!

你們有土地呀!

種地就能活人,我聽說你們這分田到戶,我心裡羨慕啊!

不怕告訴,咱乾貨郎是逼上梁山!

家裡沒地,從小就是佃的地主家的地種,可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少爺一場大病,地主把地給賣了一半,去城裡的西醫館子治病,把家業都用光了都沒救回來!

說是腰子出了問題!

本來吧!

咱是租地種的,他把田地賣給誰跟咱們沒關係,該交多少租子就交多少租子對不對?

可能買地的人居然拿上好的田地種大煙!

這就把俺們給禍害慘了,沒地種了,我只能出來闖蕩賣貨!

這賣貨的本錢,還是把家裡的老屋給賣了才攢出來的,你說我要是有個地,哪怕就給我一畝半畝的,能活個人就行!

我何至於把腦袋別在褲腰子上去做貨郎?

要知道,到處兵荒馬亂的,土匪比牛毛都多!

一不小心,哪天挑著擔子在路上,走著走著小命就沒了。

朱村長啊!

這世道難啊!

伱看小鬼子一來,我急忙把家人從和順帶到遼縣,我的家業全完了呀!

可這是差不多10年攢的錢,全在和順置辦了家業,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這麼多錢扔到水裡還能聽個響,現在全沒了!

兄弟我心裡苦啊!」

說完就這麼趴在桌子上嗚嗚的哭,哭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就是一個受了苦難的人,拼命攢了家業的人,到頭來一場空之後一個正常的表現。

朱老全過去拍了拍他肩膀:「馮老弟,啥也別說了,酒也夠量了,還剩半瓶改日再喝吧!

院裡偏屋給你收拾好了,炕也給你燒好了,就是被窩你得自己準備,我看你擔子裡有被窩,睡一覺就好了!

都是苦命人啊!

唉!

這見鬼的世道……」

朱老全勸說眼前這個貨郎去睡一覺就好了,卻沒想貨郎馮雲山,竟然被這句話驚醒。

「睡一覺?」

他醉眼朦朧的看向朱老全,嘿嘿乾笑了兩聲:「朱村長,你這院裡有磨刀石嗎?」

朱老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有……有有有,你看我忘了規矩,院裡就有磨刀石,挺大一塊!」

看著馮雲山,從懷裡掏出把尖刀,到院裡那塊磨刀石去磨刀,朱老全才收拾了炕上的東西,然後回屋關上門。

鬆了口氣,卻看到婆娘在後宅出來,小聲的問他:「怎麼樣?」

朱老全點點頭:「是個真的貨郎!醉了都不忘磨刀!」

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是出淳樸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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