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白羊肚毛巾(2/2)
說到這裡,二布停了一下,看向陳山河,一臉的期盼:「團長,說好了將咱們的家人從敵占區接到根據地,這一事什麼時候落實?
可說好了要分地的,俺家有8口人,一口人有5畝地,8口人最起碼得30畝往上呢!」
趙剛受不了這個二布的算數,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8口人每個人5畝地是40畝地,不是30畝!」
而且陳山河也笑著說:「現在咱們根據地的土地有富餘,來的早的家屬,每口人大概能分到10畝地,但大概率不會是熟地,新開的。
而且還是伱們開的!」
又問了幾個問題,終於了解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趙剛也理解了這個戰俘工程隊的隊長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了。
他們原來在鬼子占領區的時候,一家子都是沒有土地的,包括鬼子沒來之前,他們也是沒有土地的,靠租種地主的地為生。
被俘虜後,陳山河將所有俘虜的偽軍全部組建成工程隊來幹活,幹活還有工錢,雖然看上去兩塊大洋不多,但是一個農民一個月能掙兩塊大洋嗎?掙不到的。
去當兵掙軍餉,也就掙個四五塊大洋,那是拿命掛在腰帶上去拼的。
最重要最重要的是陳山和告訴他們,如果幹活努力,平時工作的成績好,當時叫敢死營的單位就會進入敵戰區,將他們的親人一一接到根據地,並且給他們分發土地。
分發土地這幾個字,直接就扎進了這些俘虜的心裡,而且扎進了心裡的最深處,直接扎進了這些戰俘的渴望。
這年月,有人給他們分土地,而且是按家庭人口來分,最重要的是這個根據地不會動盪。
特別是在鬼子的一個旅團來圍攻,並且失敗離去之後,也讓二布他們這些戰俘看到了這個根據地的實力。
最起碼他們更願意相信陳山河所在的地方,陳山河所在的根據地是日軍攻不進來的。
日軍攻不進來,他們分發到手上的土地就不會有風險,這才是他們渴望家人能被接到根據地的最大原因。
這也是剛才戰俘工程隊的隊長二布,迫不及待的想回答完趙剛的問話,然後趕回去幹活的原因,因為他們接家人來的順序就是得按他們所做出來的貢獻排名的。
了解完這一切之後,連趙剛都不得不佩服陳山河的安排。
送走了二布,趙剛忍不住的問了陳山河一句:「你就不怕接不來人?」
陳山河笑笑:「我們團有個偵察營,我現在正在培養訓練他們,讓他們能夠更順利的進入敵戰區的腹地。
用接這些戰俘的家人這種任務來鍛鍊他們,讓他們以後成長的有能力執行一些更艱巨的任務。
現在我們有戰俘,五六百人,這些都經受過日軍的訓練,他們並不是我在猛虎山寨時所接納的那一夥剛剛投降日軍轉變成偽軍的前中央軍士兵。
而是真真切切的,在敵戰區被日軍召集起來,並且接受了日軍的培訓與訓練。
小鬼子給他們培訓對日軍的忠誠,並且訓練他們作戰的軍事技能。
我算明白,他們都是我們的國人,所以我俘虜他們,如果是日軍,落到我手上,從來沒有過俘虜。
但既然俘虜了他們,就不可能讓他們在這吃白飯,也不可能說放他們回去。
另外當時我人手不夠,不管是挖地道也好,還是各種工事的修建也好,我人手不夠,只能用他們來。
修建完之後,比如說地道挖完之後,我更不可能放他們離開,因為他們知道我們的地道底下所有的東西。
這是關乎我們生死存亡的事情。
可是正因為說小鬼子培訓過,他們對日軍的忠誠並且訓練他們的軍事技能,所以我並不可能完全信任他們,把他們招收入我自己的隊伍里。
只能是給他們分田地,並且把他們的家人給接來,有了家人他們的可信度就更高了。
另外,你擔心的那些,我們是否會虐待他們,你剛才應該可以看得出來,我們並沒有虐待他們,但只要求他們幹活,不幹活沒飯吃,就是這麼簡單。
畢竟這個天底下沒有免費吃的午餐,你說對嗎?
我的趙政委!」
趙剛點點頭:「陳團長,你顯然說服了我!
好,戰俘工程隊的事,就揭過了。
可是獨立二團根據地內有兩個礦場,這種事兒為什麼不上報?」
陳山河笑了笑,然後給趙剛倒了碗水:「趙政委,來之前你應該在總部看過我的檔案和資料。
應該知道,總部讓我擴編的命令下達到我這裡還沒有五天,而我之前的敢死營,可以說與八路軍毫無關係。
另外,總部任命我為團長,並且讓我擴編的文件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明了。
我的獨立二團,明面上隸屬於旅長麾下,但實際上仍然是我把控。
因為我的身份不明,雖然我一直堅持,我就是八路軍出身,但是我失去的記憶,從32年到39年的這段記憶,都沒了。
而且,八路軍的材料裡面也沒有我的信息。
如果我是一般人也就罷了,可是我的戰鬥力太強,如果在我願意並且不懼自己傷亡的情況下,我甚至可以偷襲任何一個指揮部!
所以,總部雖然收編了我的敢死營,但是卻不會給我太多的信任。
我的名義上雖然是旅長麾下的獨立二團,並且也把你派過來給我當政委。
但是在你來之前,應該已經得到吩咐,你來的首要任務,是要給全團上下做思想工作,並且拉著我學習。
而不是一來就想著拿到指揮權,我說的對不對?
因為我的不確定性,所以,我的這個團名義上是獨立二團,實際上卻是真真正正的獨立團。
總部不管我,看我言行,甚至可能還有點警惕!
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團里根據地的所有事情,基本上都是自行決斷。
這也就是我們團根據地內的兩個礦場,我沒有報上去的原因。
這麼解釋,你應該能理解吧!」
趙剛這才恍然大悟,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來之前被吩咐,來到這裡後不要搶奪主導權,而是要採取春風化細雨,隨風潛入夜的態度和動作。
趙剛雖然文化很高,燕京大學的,但是他不固執也不死板,在守住自己的操行和底線後,對待工作夥伴他能靈活相處。
所以在聽完陳山河的話之後,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不過,你把話說的這麼直白,有點傷我自尊啊!」
陳山河笑了。
「男子漢大丈夫,哪來那麼多娘們唧唧的東西。
對了趙政委,你是燕京大學的學生,是匯文校區還是通州校區?
北平那個地方,炒肝不錯!羊雜湯也不錯!」
趙剛笑了笑:「在匯文校區,離西單有點遠,對於北平國術館也早有耳聞,只是一直沒得空去!
早知道去學拳也能練出這麼高強的身手,我也去國術館練練才好!」
倆人開始了,最初階段的商業互吹。
……
太原。
筱冢義男看著眼前十幾個,頭上裹的白羊肚毛巾的中年男人,對著身邊一個大佐軍服的人點了點頭。
「既然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