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聽明白了（1/2）

一聽陳山河說接下來是力氣活，大家都認真起來。

不過敢死營這邊的伙食有白面饅頭，有大米飯還有肉，就算是力氣活他們也認了，並且樂意的很。

上百號人收拾40畝地的玉米葉子，也很快，就這麼薅下來, 紮成一捆一捆的就扛回去。

很快，40畝玉米地每一棵玉米都只留三四張、兩三張葉子和那個玉米棒子在上面等著最後的顆粒醞釀。

剩下的全部薅下來，打算餵馬。

把葉子薅下來之後，老百姓才注意到有好多玉米棒子上面已經有老鼠在禍害了。

而且情況挺嚴重的，在外圍10棵玉米就有一棵被禍害了，就到了這個水平上了。

心疼的這些百姓眼淚都下來了。

真的眼淚都下來了，沒有挨過餓的人，不知道糧食在老百姓心裡占多大的位置, 多重的分量。

只有真正挨過餓的人，哪怕是一粒飯粒掉在地上，他都趴到地面上去撿了，重新塞到嘴裡面嚼著吃。

（俺爹就是，飯粒掉地上都撿起來吃。

俺小的時候吃飯那個碗沒有刨乾淨，還有好多飯粒在上面，被拿的棍子一通揍。

他們說挨過餓的人，所以知道糧食有多寶貴。）

「這好端端的糧食，咋就被老鼠給禍害了呢！」

東坡村的村長，年紀是這些人當中最大的，摸著被老鼠啃光的苞米棒子，眼淚都下來了，一邊老淚縱橫一邊說。

不只是他。

好多人，都心疼的要命，雖然這些糧食不是他們的，但是只要是當時的農民, 基本上看到糧食這麼被糟蹋，都會心疼的要命。

因為在他們看來糧食就是人命。

確實是, 糧食就是人命。

而且這麼高產的糧食，如果拿去做種子，一個玉米棒，那得有多少粒玉米？能種多少棵？

而且這個玉米棒又長又大，一個棒子少說也得有七八百粒玉米，甚至還多，甚至有可能上千粒玉米。

照著現在看到的種植規模，一畝地也就是三四個玉米棒子的種子就能種出來了。

可是現在呢？

被老鼠啃了多少？

這些鄉親們心疼的呀，有些哭的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陳山河過來瞅了瞅，他也發愁：「這咋辦呢！

這片玉米我是打算留種子給老百姓種的，可是現在，這些玉米看上去離飽滿能留種的程度還差個幾天。

最起碼得5天，如果好的話，能撐上六七天七八天留出來的種子就更好了！

可是咱這地方，老鼠太多了，頂不了那麼多天啊！

可是如果心疼玉米現在就收了，那這些玉米做種子的話就太差了！」

大家一聽這片玉米地是打算留的種子，而且是給大家留出來的種子, 更心疼了。

王莊村村長王大慶扯開嗓子就嚷嚷了：「長官，老鼠怕個甚, 給額一把鋤頭, 額把這方圓一里地的老鼠全給掏了！

額還不信了，有手有腳的人，還怕一窩老鼠！

額跟額兒說咧，餓死爹娘，你都不能吃種子糧！

額都不敢吃種子，老鼠卻霍霍了！

不能忍，這堅決不能忍！

給額一把鋤頭，額看看是老鼠厲害還是額厲害！」

凡事就怕有人帶頭，王大慶這麼一開了頭，群情激憤。

「也給額一把，額也挖老鼠洞去，玉米地方圓一里地的老鼠洞都挖出來，怕個甚，還怕老鼠！」

「就是，額也要一把……」

「額也是……」

看到百姓們真的是群情激憤，陳山河趕緊站出來：「謝謝大家，鋤頭，我們有，鏟子我們也有，這就讓人搬過來給大家！

順便告訴大家，老鼠抓到了，打死也不要亂扔！

全部帶回來，我讓炊事班準備了兩罐豬油，到時候請大家吃烤老鼠肉！」

很快，鋤頭和鐵鍬就搬過來了，100多個人的鋤頭和鐵鍬也很容易找。

然後這些人就漫山遍野去找老鼠洞，100多號人呢！

就像蝗蟲過境一樣，把白天正睡著懶覺的老鼠從洞裡面挖出來，然後打死。

而且，這個時候山上的老鼠特別肥！

因為這個時候已經差不多是10月左右，是10月穀物收成的時候，農作物收成的時候。

也是山上的植物那個果實也是收成的時候，像什麼堅果啊，什麼亂七八糟的之類的，反正只要是秋天冬天快到的時候，老鼠以及一切野生動物都要吃肥了，好熬過冬季。

所以，這個時候的老鼠，大多數都很肥。

而且山上的老鼠，跟下水道臭水溝那個老鼠還不一樣，山上的老鼠顯得更乾淨。

又肥又大又乾淨，被掏出洞之後用鋤頭用鏟子用石頭給敲死，然後就這麼繞著玉米地挖了一圈。

有的跳出了洞口之後很機靈的跑掉，但最後還是被圍在周圍的人給生生追上給打死了。

到最後吳家嶺村的村民也全部出動加入了進來。

花了三四天時間把玉米地外兩里地的範圍內所有老鼠洞全部掏了一遍，就是這麼瘋狂。

而且還掏出不少意外之喜，野豬就抓了一窩，獾子也抓了一窩，狐狸跑得快。

當天晚上。

敢死營的炊事班，給老百姓表演了一出燒烤，老鼠肉燒烤，野豬肉燒烤獾子肉。

「我跟你們說，這個老鼠肉啊！在南邊，差不多到最南邊的地方，有一鼠當三雞的諺語！

說是一隻肥碩的山老鼠，拿三隻雞來換都不換。」陳山河說道。

周圍的嚼著老鼠肉的老百姓不信：「長官，額不信，老鼠肉雖然好吃，但如果有雞肉，額肯定吃雞肉！」

敢死營的營教導員，顧秋同志也不信：「營長，你別說老百姓不信，連我都不信！

哪有人放著雞肉不吃，拿三隻雞去換老鼠肉吃！

這不腦子有坑嗎？」

陳山河嘴裡嚼著嘎嘣脆的老鼠肉，笑著說：「其實桂軍老家的老百姓也不信，但他們就是這麼說的。

知道為啥不？

他們也知道，如果有雞肉我還去吃你老鼠？

問題就是沒有雞肉啊！

所以才說出這句話來安慰一下自己。」

陳山河笑著說。

引起周圍的百姓一場鬨笑。

然後陳山河又嚴肅起來：「別說桂軍老家的百姓，就是你們，所有人都加起來，有幾個吃過雞肉的？

但是你們幾乎家家都養有雞！

可為什麼你們家家都養有雞，卻幾乎沒吃過雞肉？

鄉親們，想想為什麼？」

王莊村村長王大慶想都沒想，就說出了那麼一句：「誰那麼敗家咧！公雞留一隻做種，其他的到鎮上賣錢勒！

母雞更捨不得吃，養著下蛋賣錢咧！

等下不了蛋了，老的下不動了，再拿到集市上能換十幾斤糧食咧！」

周圍的鄉親們都是同感，誰捨得吃雞肉？

顧秋聽著鼻子一陣發酸。

「種地的吃不飽飯，我知道你們以前都是吃麩皮的，麩皮不夠飽，上山采點野菜，和起來做成野菜團團，這就是我們讀書人所讀的吃糠咽菜！

你們養豬，但是一年到頭吃不了幾頓豬肉，也許只有過年時才捨得弄點白面，弄點豬肉來包餃子，算是過年了！

你們養雞到頭來沒有幾個吃過雞肉的，甚至你們都不知道雞肉是啥味道！

為什麼會這樣？

你們想過嗎？」

這話不是顧秋說的，是陳山河說的。

他說的也簡單，也直白。

直白到戳到眼前這些一百多老百姓心裡，而且是直接戳在心窩窩裡。

「我知道，你們之所以窮困成這樣，有很多原因！

但是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你們沒有地，沒有田地，還有你們要交很多稅，不管是以前閻長官，還是後來的小鬼子占據了你們的這塊地方，說是管理你們其實是剝削你們。

閻長官管著你們的時候，你們要交的稅幾乎占據了你們收成的一半還多，剩下的你們要交地租，最後才是你們自己的。

小鬼子來了更狠，直接要了你們地里收成的八成，只留一點點給你們苟延殘喘，能勉強活著，甚至有可能活不下去！

甚至你們連租子都交不上了！

所以你們活得很苦，你們是種地的農民，但是你們的米缸裡面沒有多餘一粒糧食！

你們家裡面養的雞鴨豬牛羊，但是你們一年到頭沒有人吃到多少次肉，可能一年也就一兩次，或者乾脆就一次，過年吃餃子！

你們養雞沒吃過雞肉，養母雞下蛋，沒吃過雞蛋！

因為你們所產出的一切都需要去賣錢，換糧食才能度日，如果你們不把這些拿去換糧食，你們就有可能會被餓死！

可是雞在地裡面刨蟲子吃也下不了多少蛋，整天打豬草，其實豬腦吃草也肥不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

你們不養也只能餓死啊！

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們沒有自己的土地，還有稅收太多！

所以現在給你們家裡每人每口子，不管男女老少都分了土地！

土地是你們的，種出來的糧食也是你們自己的，只需要每年上交收成的2~3成做公糧，其他的都是你們自己的！

你們不用再擔心生出來孩子後，養不活只能把他溺死在尿桶里！

你們不用擔心沒糧食吃，要把自己辛辛苦苦養出來的雞下的蛋拿到集上去換糧食。

也不用擔心沒糧食吃，辛辛苦苦割豬草養了一年的瘦豬也得拿去賣了，換點糧食回來好過冬，自己卻捨不得吃一塊肉，連下水都捨不得。

鄉親們，只要八路軍在一天，只要我們敢死營在一天，就會保證你們能好好的活，能有飯吃，有地種！

因為我們的偉大領袖說了，我們是人民的子弟兵，從老百姓中來，要為老百姓的利益而奮鬥！

所以我們和百姓是一家，和你們所有人是一家。

正因為如此，我們就算得到了如此高產的玉米種子，也不會說強迫讓你們去種它，因為你們信不過種玉米。

但是你們信不過，是因為以往你們種過玉米，種的時候吃虧了，甚至有可能餓死人，所以你們不種！

這些天把你們叫過來，說是讓你們幫忙，其實是想讓你們看看，我們這40畝玉米地究竟產出多少斤玉米？畝產量多少！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只有讓你們親眼看到，親自收，親自稱過，你們才會相信這一畝玉米會產出多少！

鄉親們，後天，玉米就長得差不多了，是留種子的好時候！

顆粒飽滿，種下去肯定又是一棵很好的苗子，肯定會高產！

咱們後天，收玉米！」

陳山河說話的時候，老百姓們靜的很，靜靜的聽著他說。

因為他說的，是發自肺腑的話，老百姓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但是他們聽得出來看得出來。

等陳山河說完之後，東坡村的老村長站出來：「長官，莫說咧！

你是額們村的救命恩人，讓額們種什麼額們就種什麼，不二話！」

他信得過陳山河，他相信陳山河以及他的敢死營不會害他們，因為沒必要，敢死營害他們幹嘛？

有啥好處？

他們老百姓雖然普遍沒讀過書，但是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不好，他們門兒清！

東坡村的老村長帶了個頭，王莊村的王大慶也出來應了：「沒問題，額們王莊村，也種了！

有那麼高產的糧食不去種，肯定腦子被門夾過了！」

然後老百姓們紛紛表態，如果有種子分到他們村肯定去種，不種都對不起分給他們的田地。

現場紛紛擾擾，陳山河站直了身伸出雙手往下做按的動作，示意他們靜一下。

「我知道，最後肯定會得到你們的支持，你們後來也願意種這個玉米！

但是種這個玉米啊，要種子！

種子就是我們面前的40畝地，這40畝地能出多少種子，咱們就分多少種子去種！

當然分回去了，也不要種在田裡，田裡還是要種上小麥的！

咱們這地方是山區，山區的旱地很多，我跟你們說光是旱地，收成就夠大家吃喝了！

之所以把你們那麼早叫來，並且讓你們幫著幹活，其實是想一步一步的告訴你們，種玉米，怎麼種！

種子要泡藥，只有泡了藥的種子，鳥才不會去刨出來吃了，就算吃了也會死，相對而言損失會少一些！

泡的藥，我會找人給你們派發。

然後種子的間距，一畝地要種多少棵？怎麼種？

起不起壟，挖不挖溝，一個坑坑放多少底肥，什麼是低肥，我都會叫人一一的指導你們。

然後，一些要注意的，你們都經歷過了，那就是周邊的老鼠！

如果地里有老鼠，那麼玉米收成的時候就會損失慘重，所以你們快到收成的時候，就應該召集著所有的男女老少去地里挖老鼠洞去！

而且，這些玉米杆，還可以餵牛羊馬豬！

最重要的是，你們種玉米的時候，還可以在玉米地根據間隔處種上大豆，這樣還可以肥地！」

（俺們老家種玉米都在玉米壟上種豆子，收成挺好的）

陳山河的話很真誠，老百姓也愛聽，特別是他說的關於種地的知識，老百姓更愛聽。

這個時候的老百姓不會說，我種了一輩子地，難道還沒有你會種？

這個時代的老百姓認為你讀書人基本上什麼都會，當官的肯定比老百姓聰明，特別是他們都不懂的事情上。

比如種玉米，他們就不太懂。

別說他們，就算到了七八十年代，也有很多農民不怎麼懂如何才能種好地，還是要不停的跟農科站的技術員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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