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通靈巫術(1/2)
李棠盡力收斂情緒,任由暴雨與泥濘埋葬這位可敬的兄長。
他或許不是英雄,但他死得其所,這片山林、暴雨、泥濘是他的歸宿,任何額外的舉動都是對他的褻瀆。
慈悲請留給生者,莫要泛濫而玷污英靈。
李棠此刻神色有幾分惆悵,明明頭痛正逐漸平息,他的情緒卻在失控。
或許麻木只是偽裝,但作為背負輪迴之人,他的脆弱永遠不為人知。
大量的記憶來不及篩選,而此時第二顆輪迴之星也有了雛形。
難怪頭疼能夠減輕,原來這輪迴之星確實在某種意義上能分擔自己的記憶壓力。
李棠看著滿目瘡痍的山林,人與狼的屍體大多殘缺,碎骨肉沫漫山遍野。
如今這個場面該如何解釋呢?
雖說帶錯路的人不是自己,但這兩千府兵怎麼著也是在自己手上全軍覆沒的。
可李棠又轉念一想,或者自己壓根不需要解釋,大可以坦坦蕩蕩地回去。
理由就按風奴說的,他拿府兵當肉盾隨後單獨逃走。
只要表現得足夠自然,臨淵王族的「家人們」只會慶幸他李棠還活著。
府兵怎麼死的,狼怪怎麼死的。
這一切都無關痛癢,完全不值一提。
人命或許有價值,但死人絕對沒有,生死一線間,千金斷崖。
活下來的人掌握話語權,暴雨也會幫李棠掩埋一切的痕跡。
難怪雲巍會如此熱愛的暴雨天……
此時,第二顆輪迴之星徹底成型,李棠鬆了口氣,精神壓力驟減,頭腦一片清明。
與此同時,狼怪的屍體上飛出無數光點,匯集於輪迴之宮。
這是……傳承於血脈中的記憶。
有人將自己的意志刻入狼怪的血脈中,這是一種通靈之巫術,目的是建立血脈聯繫,進行溝通操縱。
果然是那狼語者,雖然臨淵王沒有明示狼患的幕後真兇,但李棠清楚一切的證據都指向那來自北方凍土的狼語者。
這類血脈記憶極其殘缺且朦朧,甚至涉及到前世今生,如今的輪迴之宮居然能將其完整抽離。
可見第二顆輪迴之星再次增強了輪迴之宮的權能,使之能夠讀取傳承於血脈中的記憶。
這倒是一種意外之喜。
大量光點聚為一幅流動畫卷,它鋪展於輪迴之宮內部,李棠精神一動,踏入那畫卷中的世界。
凍土、荒原、旌旗、殘戈斷戟……
眼前之景毫無疑問是三十餘年前的北境狼煙大戰。
那是大封賭上國祚與北境兇殘強大的各部巫族進行的大會戰。
會戰前期,大封正面擊潰了巫族聯盟,收回了被巫族荼毒的燕北十六州。
然而先皇武崇帝想擴大戰果,親自率兵深入北境企圖徹底剿滅一盤散沙的巫族,但結果卻是潰敗。
好在燕北十六州的城壘已經築起,這次潰敗沒有讓大封失去前期的戰果。
潰敗而歸第二年,武崇帝突然駕崩,武貞帝少年登基即位。
這讓世人產生了許多聯想,但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避而不談。
如今李棠眼前之景,應該並非會戰進行時,而是會戰結束後。
周遭之殘敗荒蕪,比起自己剛剛經歷的全軍覆沒還要蒼涼可怖。
為何?因為血肉橫飛並非戰爭最殘酷的藝術。
巫族會以秘術煉化敵人的屍首以滋補自身,而他們自己的屍首也會在死後離奇消失。
沒有任何一方留下屍首的大戰,只是破敗的旌旗與斷裂的戈戟,更讓人毛骨悚然。
凍土大荒原上,一個女人正在疾行,她在潰逃。
她裹著紅色的頭巾,飄揚的長髮呈現狼鬃般的黑白漸變色。
但她步伐不算快,拄著一根牧棍,身姿小心翼翼。
遠處傳來馬蹄聲,女人的表情變得恐慌,但她腳步依舊快不起來,她不能快起來。
快馬殺到,馬上之人李棠很是熟悉。
那正是年輕時的臨淵王,他身上穿的乃是血跡斑駁的九蛟征天鎧。
年輕時李淮牧頗為雄姿英發,完全是一代天驕的氣質。
他攔住女人的去路,長槍橫在她身前。
女人舉起牧棍,她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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