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詭術(1/2)
截取二十二歲的人生經歷,竹葉所奏鳴陌生又熟悉的曲調在李棠耳邊迴蕩。
「識君一場,此生無憾。」
徐非說出此番言語時,臉上是笑還是嘆?
李棠已然忘卻。
人心近咫尺而遠天涯,摯友二字豈是苟且,只願山有木兮木有枝。
他將徐非的屍體安置一旁,冷冽暴雨簌簌淋落。
雲巍注視著眼前這個身軀顫抖但目光如舊的小子,緩緩開口道:「名字?」
「李棠。」
「李棠,雲巍向你獻上敬意。」
兩人再次對峙,而這次局勢呈一邊倒之勢。
雲巍身上的衣冠盡碎,遍體鱗傷好不狼狽。
但他左半邊身子連同半張臉皆被瑩白的骨質覆蓋,如猙獰鋒利的鎧甲,氣息甚至比之前還要恣意強橫。
詭術——《附骨鎧》。
所謂詭術,便是不被武道認可的神秘武學。
修習詭術往往伴隨血腥殘忍之事,比如修習這《附骨鎧》便是要服食人的眉心骨。
雲巍殺伐後往往都會取下其眉心骨,但在反覆解骨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愜意。
那是不同於生殺予奪的乏味,血與骨肉它們天生具備琴棋書畫難以企及的高雅。
喪心病狂?他並不否認。
但他深深為此癲狂陶醉,將其視為別開生面的大美。
剛剛這位名叫李棠的小子,他的朋友死去之時,雲巍從他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東西。
似乎他與自己,存在某種共通之處,你我皆是與死亡糾纏不清之人。
「多說無益,看劍。」
李棠用止不住顫抖的右臂舉起伏魔尺。
這一幕被雲巍看在眼裡,不由覺得可悲可嘆。
一個瞬息,雲巍的身影抵臨李棠面門,骨手僅僅只是一抓。
那本該誅滅一切邪祟的伏魔尺直接被振飛。
連劍都握不住的人,又何來誅殺之說?
雲巍扼住李棠咽喉將其提起,這是他能想到的最體面的殺人手法。
「在這樣的暴雨天死去,應該算夢寐以求的一種死法吧?」
雲巍自言自語道。
李棠此刻面色通紅,眼球充血,他緊咬著牙甚至滲出了血。
身陷絕境,他終於抓到了這一絲破綻。
只見李棠左手腕游過一寸黑芒,隨後手腕一轉一動,迅而猛烈地朝雲巍的脖頸刺去。
中品武學——《鳴神一劍》。
這一招之神速讓雲巍始料未及,他加大力度企圖直接扭斷李棠的脖子。
然而他覆蓋左半身的骨鎧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手臂筋肉劇烈痙攣,仿佛要打起結來。
李棠趁機得以掙扎脫身,他趴在地上瘋狂地喘息、咳嗽著。
「一邊說著獻上敬意,一邊又沒把你當成真正的對手,這樣的我……真是太失禮了。」
雲巍想要保持一貫的微笑,但巨量的黑血從他口中瘋狂嘔出。
「山中多毒物,莫往山中走。」
李棠掐著自己左手的筋脈,此刻他的左臂也是一片烏黑。
這麼多年,李棠給自己留了許多後手,其中有一招被他視為唯有同歸於盡才會使用的絕招。
如果幽冥蜂、伏魔尺都無法制敵,面對那種無法戰勝之敵,李棠便只能出此下策。
六年前的石崗縣,那一年李棠還只是學徒,他與老仵作接手了一樁大案。
山中一小村落,約有十二戶人家,全部被毒蛇咬死。
他還記得那一年夏季甚是炎熱,行走在路上宛似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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