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何以安息?(2/2)
無人回應,於是他抬腳一踢,整扇門戶轟然坍倒,煙塵四起。
如果你只是在睡覺的話,之後給你修個更結實的門作為補償。
進入院中,庭院內栽植的花草此刻長勢野蠻,顯然許久未曾打理。
穿行其間,宛如行走於森林之中,此語不算誇張,因為每株綠植都按照一定順序栽於架子之上。
架子成排成列,塞滿整個院子。
朴真元幹這一行有許多忌諱,他也想求個心安,所以院子內會布置得如此勃勃生機。
可惜,植株若是渴望盛放,它們只會將根莖伸向埋於土中的屍體,以此汲取大量養分。
房屋此時倒是門戶大開,隔著老遠就能看到——房樑上懸掛著一條白綾。
牛佳神色驟變,她匆忙跑了過去。
在義莊幫工的日子,她明白了很多了東西,比如人閉上眼睛再也不睜開,那就不是睡著了,而是死了。
屋子內,朴真元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牛佳猛烈搖晃著他的身體,嘴裡喊著:「朴叔叔,快醒來。」
眼見怎麼搖晃,朴真元就是不睜眼,牛佳絕望了。
朴叔叔……死了。
李棠慢悠悠地從水缸內舀了一碗水,隨後直接潑在朴真元臉上。
怎麼也叫不醒的朴真元,可算是睜開了雙眼。
「朴叔叔……你沒死,太好了。」
牛佳撲在他身上大哭,說什麼不想讓朴叔叔死掉。
朴真元也很納悶,自己喝酒喝斷片了而已,怎麼就死了。
「這白綾怎麼回事?」
李棠問道。
進門以前,由於輪迴之宮沒動靜,所以他早就心裡有數。
「我也記不太清了,應該是喝醉了之後掛著玩兒的。」
朴真元摸著後腦勺說道。
此刻他的精神狀態極其萎靡,臉龐浮腫,雙眼無神。
「還好你沒玩到底。」
李棠伸出手,想拉朴真元起來。
朴真元猶豫著,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握住這隻手,因為他現在真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原本他以為自己就是幹這一行的,真到那種生離死別的時候,他能夠灑脫。
實際上,他狗屁也不是,送多了不代表就能理解躺在棺材裡的那位和為棺材裡的那位而哭之人的心思。
節哀節哀,無非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輪到自己,該崩潰的依舊會崩潰。
「給我站起來,我打算給你徒弟報仇去了,到時候我需要你在場。」
李棠一語如石破天驚,朴真元的眼神頓時恢復了些許神采。
「棠公子……」
李棠直接將他拽起來,讓他站好、站直。
「瞧瞧你這窩囊的樣子,你應該表現出的是悲戚與追思,而非自暴自棄、借酒消愁。」
李棠並不想說教,但他並非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關乎生死之事,沒有人比李棠更看得更透徹了。
悲痛可以共情,但軟弱與窩囊絕不可容忍,生者若是如此,讓死者如何安息?
朴真元站著,他看向李棠,抽了抽鼻子。
但他強行按捺住情緒,紅著眼眶不知該看向何處。
「我只是很不習慣……我很難接受……那個臭小子……」
李棠看著眼前脆弱且崩潰的中年男人,他承諾道:「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你且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