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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洪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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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劉胤問話,掌柜的臉色略顯一僵,面帶不悅。

他沒想到劉胤給他來這一手!

不過他的面色也很快恢復,且背負起了雙手,胸有成竹回道:「自是知曉,我洪家頭門對聯為:地振高岡一派江山千古秀,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

「又二門聯?」

劉胤不給他機會,再問。

掌柜的依然面色不改,答道:「天地開闢以來兄弟永合,風雲會和之際忠義常存。」

說罷,面上不經然間閃過自得之色。

洪家寶典嘛,他自是精於心,熟於腦,年輕人還想反過來考他?呵呵,他是幫里的老資格,也算是洪門的老人嘞!

「又三門聯?」

「三...」

掌柜的剛開口說出一個字,便被噎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瞪大眼睛盯著劉胤,一言不發。

心說這還哪來的又三門聯?幫中秘籍沒載呀!

隨後他看向劉胤的目光變得古怪起來,心道:『莫不是方才被我考校的不舒服了,就胡編亂造來框我?』

就當他要冷臉質疑時,劉胤卻開口了,同樣背起了雙手,目光微揚,口中吟道:「又三門帘:洪氣一點通達五湖四海,宗發萬枝到處三合橫通。」

緊接著劉胤繼續道:「又四門聯是:白世來降皆因敬賢納士,洪門興發在於禮義人和。」

「又五門聯為:有一點忠心方可結拜,無半絲義氣何必聯盟。」

「白碇香爐聯:東邊出兵去滅坤,得勝回朝轉大洪。」

「忠義堂聯:非親有義須當敬,是友無情切莫交。」

「洪花亭聯:花發半朝含宿雨,亭無終日隔重雲。」

說到此,也不想透露太多的寶典,劉胤便停下了,笑吟吟地望著掌柜的,道:「洪家兄長,可曉得了?」

掌柜的:「......」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從哪座山堂冒出來的人物?』

掌柜的面上保持自己顏色不變,其實內心中卻已十足的震驚。

只因為嘛,這洪門海底、春典秘籍,誰也不知曉到底有多少。只需曉得,了解的越多之人,其在洪門中的地位必然越高!

似他所在的這幫會,連洪門的山堂都算不上,僅屬於洪門分支,成員能夠通曉的海底來來去去總共也就那些。

掌柜的也懷疑劉胤後面所說那些是胡編亂造,但對方之前所答也的確對上了號,非洪門中人不可能知曉這些。

而洪門家法甚嚴,私改瞎纂法門可是死罪...

恍然間,掌柜的忽然想起來了,劉胤最後所念的那一句洪花亭聯,自家老大似乎也曾呢喃過!

如此,掌柜的對劉胤身份已經確信無誤。

又因他掌握秘籍之多,當下也對劉胤的身份感到好奇起來,不由臉上添了些許敬重之意,向劉胤解釋道:「賢弟莫怪,只因為近年來冒充我洪家兄弟之輩大有人在,如此才多加試探。」

若是說錯了半句,恐怕就是刀斧伺候了吧?

瞄見了那伙房中有人掀著帘子往這邊瞧,及那一閃而逝的刀光,劉胤心知肚明。

當然,若無這般嚴苛的規矩,種種複雜的接頭暗號,恐怕洪門這個立誓要造韃子反的團伙早就被滅了一百八十回了。

他看著掌柜的,笑道:「真金不怕火煉,這是我洪家法門,不會忘,不敢忘,又豈會怪兄長考問?哈哈,我貿然再問,應該向兄長賠罪才是。」

「哪裡哪裡。」

掌柜的連連擺手,已經不敢小覷劉胤,而是相請道:「請裡面內堂一敘。」

「請。」

劉胤笑容滿面,隨之走向飯館的腹地,目光在那牆壁上掃了一眼。

待劉胤先進了內堂後,掌柜的一手頂著門帘,一邊沖跑堂夥計道:「阿方,去,讓伙房把最拿手的菜都燒出來,別拿平日裡糊弄外人的那些東西給我丟人,今天招待的是我洪家兄弟,是貴客!」

「好嘞。」

名喚作阿方的夥計答應一聲,喜氣洋洋的走向伙房。

他也是洪門中人,但卻屬於無任何職位在身的那種,平日裡只和眾兄弟在此間守著,無聊的很,今日見了精彩的茶陣、對詩,可叫他是大開了眼界。

更為讓他心底感到舒爽的是,這神秘青年還讓掌柜的吃癟了,實在是罕見。

劉胤先進來瞧了瞧,見內堂不大,也就是個四四方方的屋子,裡面有張獨人床,看來是掌柜的休息之地。

掌柜的後進來,相請他坐椅子:「請。」

「呵呵,請。」

劉胤等掌柜的坐下後,自己才後坐下。

這一點被掌柜的收在眼中,暗暗點頭,心說看來這不是個狂傲之輩,對於剛才令自己尷尬一事的不滿也隨之消散。

「敢問兄長貴姓?」

劉胤望著對面的掌柜,抱拳相問。

洪家兄弟雖有職位大小不同,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凡入洪門者皆以兄弟相稱,年長為兄,次之為弟,不似那等良莠不齊的江湖幫派有什麼輩分之說。

「呵呵,免貴姓黃,名讓,字德謙。」

黃讓笑呵呵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劉胤再度抱拳,壓了壓,道:「小弟姓劉,名胤,字鳳陽,見過兄長,此前失敬。」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眼前這黃讓態度不錯,他也當用同等態度對之。

「誒——」

黃笑擺了擺手,示意無礙,隨後看著劉胤,摸了摸自己下頜那留著的一撮短須,道:「古人云,名以正體,字以表德。願劉氏子裔如九天之鳳,旭日昇陽。好名,好字!」

劉胤側首斜看眼地,表現出愧色道:「兄長謬讚,謬讚了。」

此時,那夥計也進來了,把茶杯擺放在二者面前,分別給倒上新茶,隨後立足於黃讓身後。

「呵呵,來,喝茶。」

「請。」

不一會兒的功夫,熱騰騰的菜餚便被端了上來,雙方把酒言歡,稱兄道弟,借著酒勁兒相互摸底。

劉胤沒把自己的底全部托出,隱去了關於自己叔叔的事,畢竟雙方才剛認識,他始終保持應有的警惕。

他只說自己之前於海外留學時加入了海外洪門的某山,任山中一堂香主,此番歸國一為探親,二為尋找組織效力。

黃讓對此嘖嘖稱奇,一個勁兒地誇讚劉胤是人才,同時也為劉胤介紹起他們剪子幫的一些事,並說要把他舉薦給幫主。

...

「在外海留學歸來,曉得我洪門寶典,還自稱是海外山堂的香主,這是你親耳聽到的?」

「是掌柜的趁上茅房時交代我的,小的不敢亂講。」

一間理髮鋪子裡,阿方躬著身,低著頭,神情有些緊張。

在他面前,是一張椅子。

椅子上有人仰躺,身上蓋著白布,閉著眼,靜靜享受著身後之人為自己刮臉修胡的過程。

無人再問,阿方也不敢開口,就這樣靜靜侯著。

片刻後,男人臉上最後的一抹胡茬自剃刀上被甩了下去,那穿著一身錦褂的中老年人才退後兩步,感慨道:「老了啊,這手藝到底是不如過去了。」

「嘿,義父,瞧您說的,您不老,一點也不老。就您現在這手藝,放眼整個申海,也是這個!」

一旁有位高瘦的男子一手端著托盤接過剃刀,一手對老人豎起了大拇指。

被刮臉的人也迅速自椅子上站起來,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旁去。

「呵呵,你們三個里啊,就你最會說話。」錦褂老年人緩緩移步,背負雙手,對高瘦男子讚許道。

隨著老人移步而跟在後面的高瘦男子低頭嘿笑兩聲,沒說話。

老年人的目光投向窗外,看了看,隨後喚道:「阿力,你帶人去一趟吧。」

一條彪形大漢自鋪外走進來,面癱式的冷硬表情,向老人問道:「老爺,是斬掉,還是抓來。」

「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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