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情報(2/2)
到了接近傍晚時分,劉胤才從馬蹄巷離開,期間嚴詞拒絕了一個半老徐娘的勾引。
三繞兩繞,在一條條居民街穿梭,為的就是回家的路線不暴露。
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有盯梢的好手能不被他發覺,那不就成隱患了麼。
途見一群人圍著看熱鬧,他不由湊過去瞧了一眼。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跪在地上低著頭,頭上插了根草,不說話就那麼跪著。
他身邊有張草蓆子上躺了個人,因身上也蓋了一張蓆子而看不清樣子,只見一雙沾滿黑污垢的腳掌露在外面。
這是...賣身葬親人?
劉胤停了一會兒,聽一旁人的竊竊私語,可憐之言,總算是給聽了個明白。
原來這少年的父親是個老賭鬼,早些年因家徒四壁而氣跑了母親,只留下他爺倆兒。
可即便如此,這老賭鬼還想著翻本,終日混跡於賭場,父子倆兒的生活全靠這孩子去碼頭做苦力維持,有時這老子沒錢賭了,還會打罵他兒子搞不來錢,真真是令人可恨。
這不,報應來了。
昨天飲了幾瓶貓尿,感覺自己運頭兒上來了,就去賭場耍了一把大的,連家裡那破房子也押了出去,然後又向賭場借了許多。
結果不用多說,一股腦兒全送了莊家,在酒勁的作用下還特別硬氣的說要錢沒有,房子也不給。
人賭場也不是開善堂的,你要低聲下氣告個饒,說緩些時日,賭場的人也不至於打他,那麼一說,不打你打誰?
結果就掛了,賭場的人通知他兒子去領屍首,並告知房子已經不屬於他了。
這孩子本身就沒幾個錢,又被趕出了門外,想來想去現在只有這賣身葬父的一招了,於是就有了這一幕。
街坊鄰里替他鳴不平,說這孩子的命是真苦。
但你要說幫上一把手,出錢給他爹買一口薄棺,那大傢伙兒卻辦不到。
各家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這對於窮苦人來說是唯一的選擇,不是他們沒善心,而是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再者說這死賭鬼平日裡也不是什麼與人為善,受大家敬重的好漢子,誰願意給他一個死人花那冤枉錢?
眼下少年就那麼跪著,大傢伙兒也只能是無能為力。
沒多久,到日頭落下見了黑的時候,人也就都散了。
少年卻還是跪在那裡。
劉胤一直抱著膀子靠在不遠處的牆壁前。
見人都散了,他走過去,扔下一塊銀子。
少年緩緩抬起了頭。
「弄一口棺材,埋了吧,剩下的給自己尋個地,以後給自己活。」
撂下這話,他轉身就走。
「恩人,恩人...」
待少年用嘶啞的嗓音叫了幾聲,強行站起已經麻木沒知覺的雙腿,勉強追上幾步,卻發現早已看不見了那道身影。
夜色下,少年呆呆望著那人影消失的方向,手裡攥緊了銀子,眼淚不爭氣地就流了下來。
...
劉胤不覺得自己是好人,他曾殺過向他開槍的凱爾特人,殺過欺辱他同胞的盎格蘭人,殺過暗中給他使壞卻屬於袍澤的柏魯士人,甚至也殺過夏人同胞。
可以說,他滿手鮮血,去了閻王殿絕對屬於下油鍋里滾上幾圈後再審的那種。
他也不覺得自己隨手做點自詡為的善事就能標榜自己善惡分明,快意恩仇。
他只是想,就去做了,就這麼簡單,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睡一覺就忘了,第二天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一連好些天,劉胤都是一個生活節奏。
上午練拳,下午混跡於馬蹄巷裡的賭坊、酒館。
事實證明,他來這裡是來對了。
沒用多長時間,在那些聊天打屁、吹噓賣弄的聲音中,他就搞清楚了這申海租界與夏界的江湖勢力劃分,搞清楚了剪子幫的更多情報。
包括剪子幫的地盤範圍是哪裡,剪子幫七個堂主都姓甚名誰,剪子幫的朋友和對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