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教導(1/2)
卯時一刻,天方微亮。
周阿平領著四人來到了一片荒地里,這裡距離最近的村落都有幾里地,可以說是渺無人煙。
「六哥?」
「六哥!」
當發現一道熟悉的人影時,他們非常高興,因為也只有最初幾日中是劉胤天天帶著他們來這裡練槍,後來他就把這項重任交給了進步最快的周阿平。
「哎,那是...」
徐小虎有些好奇,在背負雙手的劉胤身旁,有這片荒地里唯一一棵樹,樹不奇怪,奇怪的是樹上還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當他們走進一看,發現那是一個被綁在樹上的人,頭上還套著麻袋。
「六哥。」
周阿平叫了一聲,劉胤看過去,點點頭。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餘下四人,趙大山、樊二牛、徐小虎、羅遠,張嘴道:「今天我過來,就是為了考校你們近日來練習的成果,同時給你們一點小驚喜。」
「六哥,您瞧著吧,我一定練的最好!」
徐小虎第一時間出聲,躍躍欲試一幅恨不得立馬表現的樣子。
劉胤伸出一根手指,衝著他們晃了晃,笑道:「先別說的太早,你們看。」
然後他一把扯掉沃倫頭上的麻袋,露出了那張驚恐的臉龐。
因為被破布堵著嘴,所以他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目光中滿是哀求之色。
趙大山、樊二牛,還有徐小虎,他們三個人先是有些驚訝,然後是滿頭的霧水。
周阿平路上沒有與他們說凌晨的事情,所以他們也不曉得劉胤這是唱的哪出戲。
唯有羅遠,當他看到沃倫面孔的瞬間,整個人的身軀就是一震!
他的兩隻拳頭死死地攥緊,隨後臉色不停變幻,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就是這個洋賊!
自己原本在他的鐘表店裡當學徒,但他卻對自己心懷不軌,威逼利誘強迫自己答應他的那種無恥要求!
他羅遠雖然自幼無父無母,在備受欺凌中長大,但他自問是一個正常男人,試問哪個正常男人受得了那種覬覦和窺探?又有哪個正常男人受得了那種侮辱?
而且洋賊威逼利誘不成便惱羞成怒,竟然還花錢買兇要殺人!
他與這個洋人,可以說是有仇,有著大仇!
劉胤緩緩來到他身邊,對他問道:「阿遠,六哥給你帶來的這份禮物,你喜歡嗎?」
羅遠緩緩轉過頭看向劉胤,本來猙獰的臉孔瞬間變得感動起來。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劉胤竟然親手把他的仇人給抓到了他的眼前!
一時間,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曾經的種種回憶:
幼時爹娘餓死自己成為乞兒獨自在街上流浪...苦苦哀求路人賜食活命...因誤入其他乞兒地盤被圍著毆打蜷縮於角落...與野狗爭食被咬的遍體鱗傷...
這份回憶最終定格在那一天...他身後是眾多幫會成員持著刀斧追殺,他緊握著一把染血的剪刀拼命逃竄,然後前方出現繞路過來的幫會流氓,他陷入到了絕境當中,直到那個戴著斗笠的身影自一棟房上一躍而下,面對眾多持械流氓還抱著雙臂全然風輕雲淡之色,猶如天神下凡!
再之後,就是穿最暖的衣裳,吃到飽的飯,不僅有錢花,還有無微不至的關懷。
儘管羅遠自小便體驗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知道這世上從來沒有不求回報的付出,但他那顆被冰封的心仍舊被融化了,因為自他父母死後就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
那一天,那道身影出現的那一刻,他永遠也忘不了,更忘不了夕陽下兩人間的那幾句問答:
「你是誰?」
「好人。」
「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想救。」
「你要讓我做什麼?」
「以後,跟我混吧。」
「我...該叫你什麼?」
「就叫六哥吧。」
思緒回歸當下,羅遠望著那張熟悉的面容,眼圈有些發紅,聲音微有點哽咽道:「六哥...」
「我在。」
劉胤微微一笑,然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貼近他的耳邊道:「你這幾位哥哥可都在這兒呢,別讓他們看了笑話。」
「嗯。」
羅遠重重一點頭,把自己強烈的情感壓抑住。
又聽劉胤的聲音:「報仇吧。」
「好!」
羅遠的目光望向那道身影,眼裡再度浮現出殺意,伸出手便從腰後掏出駁殼槍。
「等等。」
劉胤卻伸手輕輕在他槍上一壓,然後把匕首拿出來:「太便宜他了吧,用這個試試,別讓他就那麼痛快的死了。」
羅遠沒有猶豫,他心中也是恨不得把沃倫這個洋鬼子給千刀萬剮,現在劉胤既然開了口,那他當然不會拒絕。
當下,他便把槍交給劉胤,然後接過匕首,一臉煞氣地走向沃倫。
此間,在劉胤目光的示意下,周阿平也把他們兩個早上摸進鐘錶店後的所見所聞告訴了其他三人。
得知了情況,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周阿平帶回來兩個孩子,卻不說是哪裡來的呢,只說是六哥帶回來的。
而後三人也對沃倫這作惡多端的洋鬼子恨得咬牙切齒,紛紛破口大罵不停,然後一起圍上去觀看羅遠對這個洋鬼子的行刑。
「啊——」
羅遠還特意把那傢伙嘴裡的布拽出來,讓他能喊出來,聽他的慘叫聲。
哀嚎了半個時辰後,沃倫終於在凌遲的折磨中咽掉了最後一口氣。
羅遠畢竟不是刑門中人,第一次做這種手藝完全不通,傳說中那些吃公家飯的刑門高人,對犯人進行凌遲,那是能割上三千六百刀不叫犯人咽氣的。
不過這也算不錯了,是此人罪有應得的下場了!
之後劉胤把他們叫回來,讓他們離遠些用槍打屍體,考校他們練習射擊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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