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開春第一宴(2/2)
就算下達政令,下面的人聽不聽都兩說的。
尤其靈帝時期是可以買官的,丹陽郡有多少官員是買來的縣令,這都說不準。
花了那麼多錢買下官職,當然想著把錢撈回來,而且撈得越多越好。
周昕的仁義道德,對這些人來說一文不值。
也不怪袁術軍一來,他就得跑路。
麾下一支能打的軍隊都沒有,怎麼威懾那些望族,那些官吏?
「只是這樣一點都不痛快,能什麼都順著我的心意來做就舒服了。」孫暠吐槽。
「皇帝都做不到這樣,你這種話,在夢裡說說就好。」呂熾調侃道,「還是說,你打算當始皇帝那種暴君?或者,窮兵黷武的漢武帝?」
「我和他們最大的不同,就是有這兩位前車之鑑,能清楚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好的要吸納,不好的要改正,無非如此。」孫暠搖了搖頭,「也不能因為結果都不好,就否定他們的功績。」
「哦,原來你是這樣的看的?」呂熾一愣,看向孫暠的神色有些複雜,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難道他們兩個和你還有關係?」孫暠調侃道。
「只是你這樣的蠢貨,不多見了。」呂熾搖了搖頭,「話說回來,你再前進幾步,我都沒沒辦法這樣輕鬆和你說話了?要不要提前演練一下……屬下呂熾,拜見明公?」
「好像也不錯……不過你和百川這樣,短期內我可能真不太適應。」孫暠感慨。
地位這玩意就這樣,曾經純真的友誼都會改變。
就說漢高祖,幾個打江山的兄弟,多少落得背叛伏誅的下場……
「只是人生在世,往往不是這個世道適應我們,而是我們去適應這個世道!」呂熾提醒道。
「然而你不是說,政治是妥協的藝術嗎?」孫暠反駁,「既然如此,那麼由我開創新的世道,然後把所有人都拉上戰車!」
身為穿越者,若是沒有點追求的話,那麼和土著有什麼區別?
他果然打算當皇帝嗎?
呂熾心裡不由得嘀咕,只是,這樣不是更好嗎?
「那屬下就預祝您能心想事成了!」呂熾笑道。
事實證明,這些地方望族根本不會相信孫暠的一面之詞。
對於糞肥的效果,他們還是抱有疑惑的,畢竟一個不好可是一年的收穫全部作廢。
於是在最近幾天裡,大批陌生人來到涇縣,查看郊外的農田。
確認公廁和堆肥的情況,再詢問當地百姓去年的事情。
當地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一件事情他們重複說了多少次。
如果不是對方給了點錢,還真不想這樣反覆強調……
「宗族和官員打交道,往往會有三分戒備,六分小心和一分希冀。是以要麼就就事論事,把價碼攤開來說,大家互相妥協一番。要麼就以勢壓人,逼迫他們就範。」
呂熾曾經這樣評價過那些地方望族,而岑溪同意這個判斷。
畫餅或徵求意見,類似這樣的行為,在他們看來根本是官員沒有底氣,更奈何不了他們。
是以要麼攤開來說,大家更讓一步。
要麼擺爛,老子就要你們那麼做。
當然後面這種手段,有用歸有用,也會徹底得罪這些望族。
日後稍微有破綻,就得承受他們的報復。
孫暠設宴,便是開出價碼,和望族們進行商量。
只是好話說半天,果然沒有實際數據更安心。
確認真的有效果之後,就不需要孫暠繼續做什麼,他們自發會組織那麼做。
於是很多丹陽郡的百姓,發現各縣裡面突然出現『公廁』這玩意。
同時各地的望族都在挖堆肥坑,嘗試去堆肥。
「只是不出所料,他們並沒有全部施肥,至少有一半的田地按照以前的方法來耕種。」
呂熾匯報,他一直負責情報和宣傳這一塊。
任命他為督郵,也是為了方便行走。
「那也只是他們的損失,倒是省得秋收的時候,我們要拿出太多的錢收購。」孫暠無所謂。
「可話說回來,常平倉那玩意,得是朝廷級別的存在,才能玩得轉的。你一個太守,重開常平倉,不怕出問題?」呂熾想了想,最後還是說出心中的疑惑。
「傳聞漢中五斗米教,有設置一種義倉。用於賑濟災民,還有安定流民。說穿了,其實就是常平倉。他們以漢中一郡能搞這個,我們丹陽郡為什麼不能搞?」孫暠隨口說道。
話說回來,這個時期張魯當上漢中太守沒?
算了,反正他遲早要那麼做的!
「再說,昔日常平倉同樣因為各種因素,才被廢除。說真的,明明是制度問題,卻歸咎於常平倉設立的初衷上,這多少有些本末倒置的意思。制度出了問題,那就完善制度,常平倉的設立本利大於弊,奈何元帝聽人忽悠,廢掉了這個制度。」孫暠對此也是頗為不屑。
呂熾卻覺得很正常,計算有武帝,光武帝這樣的父親,也難保兒孫都能達到他們的程度。
在他看來,只要子承父業的帝皇制度沒有改變,那麼三四代之後的皇帝,難免也要犯錯誤。
甚至可能在第五代開始,就被外戚掌權,兩漢近四百年,基本都是這樣來的。
不過最近二十幾年,倒有些變化,一直旁觀看戲的世家豪強,也開始下場……
就說董卓入京前的袁氏,幾乎已經到了隻手遮天的地步。
本以為他們會順利架空皇帝,誰知道出現董卓入京這個變故……
「原來如此,既然伯彥打算嘗試完善常平倉的制度,那麼呂某且拭目以待。」呂熾笑道。
「那可真的,要擦亮眼睛來看了!」孫暠笑道。
如此過了幾天,孫暠才算是把丹陽郡的政務工作弄明白,前後花費近三個月的時間。
『政務』這個技能直接刷到『精通』級別,可見這三個月是多麼不容易。
周昕到底是沒有回來,傻子才回來。
反而是長安那邊的消息,已經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