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入瓮(2/2)
「唔~」馮煜攤了攤手,「閣下不必在意,對此我先前已有所預料。」
「如今只有一問,懇請解惑!」
延慶偏了下頭,看著他道:「請講。」
「閣下手中,當真是『雍王印』?」馮煜問道,其他人也立時關注。
「呵呵~」延慶嗤然輕笑,緩緩揭開錦盒的蓋子。
眾人放目遠眺!
錦盒中,一枚端正肅穆的金印,放置在其中。
在場之人誰也沒見過「雍王印」為何模樣,可他們在看到那方金印時,心中立刻浮現出一種篤定的直覺——那就是「雍王印」,凡間罕見的珍貴「玄器」!
許多宗派以「玄器」鎮壓門派氣運,都城隍的印,用來鎮壓都城隍府倒也得其所歸。
「諸位,如今還有疑慮麼?」延慶注意到了眾人的動容,面上笑容愈發悠然。
「太子殿下,」朱厭踏前一步,虎目注視著延慶,「『雍王印』非同尋常,萬不可以此耍鬧,郡君得承福靈明王之道統,執掌陰司城隍府名正言順、理所應當!殿下若肯將此印交還給郡君,郡君定不負殿下之望,必要之時,亦可支持殿下執掌人世大統!——殿下以為如何?」
「薛尚書家的馮夫人~」
延慶未答他之所問,只是戲謔那般笑著道,「吾知道她。其家最盛,亦不過是一部尚書,怎麼,你這醜陋鬼物要讓吾向如此一個老嫗低頭?嘁,其生時尚不足在意,死後倒想作威作福?真是可悲可嘆,而又可笑至極!」
朱厭愣了下。
他沒想到延慶口中能說出這般粗鄙言辭!
而短暫的凝滯過後,朱厭勃然大怒:「殿下、——你,你竟敢口出狂言,侮辱郡君?罪不可恕!」狐女亦是俏面蘊煞,叱責連連,辛十四娘柳眉顰蹙,駭然而驚詫地自語道:「延慶此人自絕於朝堂士人,如今更是口出妄言,忤逆褻瀆神靈,他、他莫非失心瘋了不成?!」
馮煜同樣驚疑不定!
「『雍王印』是『玄器』不假,可以閣下修為,想發揮出其本身威能恐怕力有不及——」馮煜眸光一閃,驀地想到種可能,嘶地吸了口涼氣,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地盯向他!
倒不是因為對方心機深沉、圖謀甚大讚嘆,卻是因為對方異想天開之能而震撼!
「閣下之鴻鵠志向,當真讓人嘆為觀止啊~」
馮煜澀然感慨,眼裡流露出幾分同情——什麼樣的妄念,才敢在「青燈教」、「登仙會」二者對峙之下虎口奪食?
「呵~」
延慶並不在意眾人的叱罵嘲弄,只同樣以憐憫眼神看回去,曲高和寡地喟嘆,「爾等燕雀,豈知鴻鵠遠謀?吾大乾楊氏,既為凡俗人皇,亦統陰司神鬼,都城隍權柄豈能旁落他人?吾今取之,乃物歸原主也。」
馮煜搖頭,正視而道:「『雍王印』落你手中,的確可稱『物歸原主』。至於『都城隍權柄』,它從來不會專屬於某一姓之家,你卻是想差了!」
「呵呵呵呵~」
延慶笑道,「吾先祖賜下恩德眷顧,豈是爾等所能覬覦?——罷了,與你們多言作甚,且留你們在此,自去同那魔蝠玩耍吧。」
「哈哈~」
「若你們努力一些,指不定還能堅持到吾取來『都城隍神印』!屆時你們誠心叩拜,吾心若暢,尚可放你們一馬~」
朱厭警兆大作,厲聲喝道:「速退!——必須立即將此處消息稟報回去!」
「想走?太可笑了~」延慶神情一變,喝道,「皆入我陣來!」
唰!
天地變換!
馮煜甚至沒警覺到何時中了招,只見世界無限放大,而自身無限縮小。頃刻間,繁花似錦的雍王府,變作了一處灰光蒙蒙的天地。
腳下,尺許寬的凹痕縱橫交錯,規整如同菜畦。
四方,整齊呼喝充斥與耳,一排排肅穆的黑白人影如同軍陣,各持兵刃,從各處圍困而來。
焦躁中衝殺突圍的朱厭,瞬間便陷在了黑白分明的軍陣之中。他的刀十分凌厲,每一次劈斬,即可造成黑白棋子傀儡的傷損。可遺憾的是,他對棋子傷損的速度,終歸比不過那一個個悍不畏死的傀儡數目,越是激烈,反而越是陷入困境。
馮煜暫以閃躲為主。
他還在疑惑自己一直心懷警覺,怎麼忽然就中了招。
還有那實力超出眾人許多的那隻「血瞳魔蝠」,居然也沒能覺察到對方的陷阱。那大殿之前的棋盤,也並未將他們籠罩在內啊——
等等,棋盤?!
馮煜驀地想起初入府邸時,見到的那些被魔蝠撕碎的山石、林木等諸般傀儡造物,心中恍悟時,不由一陣苦笑——棋盤、棋盤!
原來從踏入那「雍王府」,自己便已經踏入了棋盤之中?!
難怪再三警惕,還是中了招!
馮煜讚嘆萬分,不是為延慶,而是為那不曾謀面的「福靈明王」!
此時展現在馮煜面前的,只是一座府邸。可馮煜感受到的,卻是對方那「以天地為棋」的宏偉氣概!遺憾的是,如今自己倒成了對方恢弘氣概的體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