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不為人知的衛福德(上)(2/2)
顯然,泓明正欲將其封鎮在古井之下!
鬼王爆發出了全部力量,劇烈的鬼氣衝擊符陣,整個庭院也似隨之震動起來。遠處馮煜驚駭地望著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為師兄擔憂。不過真正執掌符陣的泓明並未慌張,鬼王的掙扎,給他平添沉重壓力。
可也正是此舉,讓他心中篤定對方已然技窮!
破不開符陣,一切掙扎都將徒勞!
在泓明緊咬牙關勠力堅持下,符索一步一步地將鬼王拖入了古井,隨著泓明一個印訣引動,道道靈符潮水般匯聚,猛地爆發出刺目靈光,磅礴威壓轟然逸散擴向四周!
馮煜忙以手遮面,避過那刺目的光芒。
等他回頭再看時,泓明師兄已從半空落下,他身側古井原本籠罩的千餘道靈符,此刻竟匯聚成了一道金光燦燦的三尺靈符,其質猶如金鑄,神威凜然,被無形的力道托起,漂浮在井口上方數尺之處,巋然不動!
馮煜疾步行去,眼神熱切地看著那道封鎮靈符:「師兄,咱們成功了?」
藺虎受了些傷,他不動聲色地抹去先前面上淌下的血跡,也緊隨而去,沉默而安靜地侍立在側,粗豪面龐上透出若有所思的複雜神情。
泓明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拭去面上汗水。
憑一己之力掌控如此恢弘符陣,成功鎮壓一隻能與金丹大能抗衡的鬼物,泓明也心緒如潮,難以平復:「不錯!比為兄最初的預計里還要輕鬆幾分,為兄尋思,應是真君神力之故。真君身負『殺』、『囚』二道,那些靈符於封印時壓制威能極盛,全憑真君庇佑,方可如此順利地完成封鎮!」
馮煜見說,釋然笑道:「如此大局既定,倒是可以鬆口氣了。」
泓明亦頗為振奮,為渝都數十萬無辜百姓免去劫難,他如釋重負。不過封鎮只是暫解危局,隨後免不了還得廣邀同道,再來一場決戰,徹底剷除鬼王方能功德圓滿。
故泓明張口,正要勸誡,忽地心有所感轉向一旁。
馮煜同樣覺察到異樣,瞥向身側。
那是福德神君衛存仁忽然現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被封鎮的古井。
衛福德乃是此處土地神,下轄範圍之內,自是出沒無忌。當然,那也只是在藺虎這般凡人眼中,顯得神出鬼沒十分奇異,就泓明與馮煜這般修真之士而言,陰神的遁法仍屬有跡可循的。
「你們果然做到了啊!」衛福德滿眼欣慰。
泓明再見其人,立時肅然起敬。環顧土地神廟,那些禁錮了鬼王的香火,此刻僅剩寥寥,數百年的積攢幾乎盡數耗去。故面對這位純良高義的福德神君,泓明雖道行勝過對方,卻心悅誠服地保持尊敬。
「僥倖不負使命,制住了這難纏的鬼物!」泓明輕撫微須,感慨地為他介紹,「有貧道以『天罡囚魔符陣』鎮壓,那鬼物至少兩月之中無法脫困!衛福德放心,隨後貧道自會邀請同道共襄盛舉,徹底除此後患,還此地一個太平的!」
「唉~」
「也是老夫心急,方才犯了個錯啊。」
衛福德沒去接泓明之言,反倒是面泛悵然,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古怪笑意,目光凝視在那懸空靈符下的古井上。
被封鎮之後的古井,井口有一層淡淡的清光。
那清光之下,鬼氣涌動,雖不可得見被封鎮的鬼王身影,可也能從張牙舞爪的鬼氣上窺見鬼王的怨恨憎怒!
聽他說得莫名其妙,泓明疑惑道:「衛福德何錯之有?」
反是馮煜聞此,驀地心血涌動,隱隱中有種極為不妙的直覺,使他不由自主那般緊緊地盯著對方。
衛福德嘆了口氣,像是面對老友傾訴家常那般,不緊不慢地道:「老夫呢,單是知道養蠱需盡心盡力,既要畏之以威,又要懷之以柔。正好比飼育之時,每一餐不可多,不可少,不可早,亦不可緩,定時定量按部就班。偏老夫驟見千年未有之變局,一時失了方寸,就著急了些,沒想到為蠱反噬,弄出這麼一場亂子,真是掃興!」
馮煜雙眼微眯,隱露寒光。泓明亦有些驚疑不定,忍不住道:「衛福德,你在說什麼呢,什麼『養蠱』、『反噬』?!」
衛福德瞧見泓明模樣,不禁失笑:「怎麼,老夫說得如此清楚,你們還不明白?——呵呵,也是,你們說起來是修行求道,追求超脫,可實際也不過是仙神腳下的走狗罷了!不管如何,老夫得感謝你們。若非你們相助,憑老夫微薄的法力,想降服她可不容易吶。」
泓明這回聽明白了,可他怎麼都無法置信!
那一雙眼在霎時間裡通紅如血,胸膛在激憤與懷疑之下起伏不定,更甚者他有些無法確定剛才那一幕的真實!
倒是馮煜更加冷靜,不過也震驚不已。他此前因為某種無法言說的預感,直覺衛福德不似那般大公無私的聖賢,故隱有懷疑。可那時也只是揣測對方是否藏著自己的小心思,怎麼也沒想過此人會是最終的幕後黑手!
見到泓明師兄激憤泣血的模樣,馮煜怒火如炬,冷笑聲道:「所以,那鬼王是你放縱出來的?」
「放縱?不不,」衛福德搖了搖頭,「說不上放縱,算是養蠱失據的過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