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夜謀密會(2/2)
青年不由讚嘆先祖思慮之深遠!
仙佛劇變之後,他的處境日盛一日的艱難,若此物在他手中,定然是無法保住的。他原本以為開啟秘境的鑰匙無處可尋,沒想到它居然會在辛繼平手中,更沒想到的是,時局於他如此艱難,可辛繼平仍未選擇悖逆承諾,而是仍將此物交給了他!
「辛先生此恩,吾何以為報?」青年感慨萬千。
辛繼平卻擺手,苦笑道:「殿下,請恕某直言——自仙佛隱蹤以來,諸位貴人的爭鬥逐步摻雜的勢力,早已超出某這般尋常修士力之所及!實不相瞞,某雖願謹守本心,可此物在某之處,早已如燙手山芋。殿下接掌,實也是為某解脫困境。翌日若有不測,還望殿下恕某旁觀冷眼之過!」
青年沉默。
片刻方才喟嘆:「妖邪盈世、佛道相爭,偏偏朝堂諸公沉湎爭權奪利,看不到時局的變化。吾昔年義憤之舉,又失了士人之心,若非明王照拂,早已人走茶涼。如此大勢,豈是憑誰一己之力便能逆轉的?」
辛繼平交換錦盒之後,整個人倒似得償所願,心神放鬆。
見青年神色頹喪,想了想,勸言道:「殿下也不必太過憂心,如今乾坤未定,一切尚未——」
青年嘆了口氣,擺擺手道:「辛先生或許不知,關於廢立之事宮中早已有消息傳出。先生今日前來,倒正好給了吾一處退步存身之地,實乃恩重如山!」
辛繼平雖頗多感慨,可在大勢之下,他區區一個丹師,能做的也極為有限。何況他承恩自明王,與眼前這位有些關係,但未曾到捨命相陪的地步,為求自保,他恐怕還得與之保持距離。
由是之下,再做停留也是無益。
想及此處,辛繼平遂出言請辭。青年自是洞察其心,點了點頭,道:「先生欲去,吾自不可強留。不過在此之前,或許尚需與一位客人會面,待見過之後再走不遲。」
辛繼平皺眉:「殿下的客人,某恐無緣得見。」
青年笑著道:「那位客人卻是與先生一併前來的,而且,若非他主動顯露行藏,你我恐怕也無法知曉。」
辛繼平陡然一變:「什麼?」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守衛的驚呼:「什麼人?!」隨即便是利刃出鞘的聲響,直到廳堂內青年的聲音傳出,輕喝道:「凌峰,莫要失禮,請客人進來吧。」等了片刻,廳堂大門打開。
隨著一陣冷風,馮煜在那守衛虎視眈眈目光之下,走入堂中。
守衛凌峰掌中持劍,並未退去。
那青年也沒有將其斥退的意思,只是面帶淺笑,目蘊凝色地打量著馮煜。倒是那辛繼平,目光在馮煜面上看了兩眼,脫口驚呼道:「你是昨夜殺了吳海濡的那個道人?!」
青年原以為來者不善,孰料聽辛繼平此言,眼前這人居然是無意間幫他緩解了緊迫局勢的那個神秘之人?想著昨日聽來的消息,眼前這位竟有與奇士府龍九霄分庭抗禮之能,倒是讓人驚奇。
心念至此,青年先自拱手,問道:「尚不知道長仙居何處、師承何門?」
龍九霄匿去了馮煜的名姓來歷,其他見過馮煜的,也只知此人身具道門傳承,具體消息卻不甚明了,故青年有此一問。
馮煜也打量著那頗具貴氣的青年,略一稽首:「神霄派馮煜,敢問閣下是——?」
青年猶豫了一瞬,終是脊背挺拔,緩緩開口:「吾名『延慶』。」
馮煜凜然,驚異追問道:「閣下便是『延慶太子』?」
青年喟嘆,點點頭:「是我。」
馮煜吃驚之餘好奇更甚,京城關於這位太子的傳言可是數不勝數,但無一例外,那些言語中多為貶斥。不過就眼前這人顯露的氣度,讓馮煜意識到那些傳言果然不是那麼純粹而簡單的。
頓了片刻,馮煜笑著道:「竟能得見太子,實屬榮幸!」
延慶太子雙目深邃,定定地看著馮煜,也笑著道:「只不知道長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馮煜覺察到他與旁邊那守衛的戒備,於是道:「閣下可能誤會了,再此之前我並未想過會遇見閣下。其實,我此次專為辛神醫而來的。」
辛繼平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握住袖中法器:「為某而來?辛某可不覺得與道長有什麼話要說的!」
馮煜卻目視於他,認真地道:「是麼?敢問辛神醫,近來可曾往青州捕獲過一隻靈智初開的虎妖?」
辛繼平驚訝愈盛,可隨即也有了幾分相信。
「道長是為那虎妖而來?」
馮煜點頭:「不錯!」遂將當晚遭遇虎山君之事簡略道出,「那虎妖靈智初開,卻頗具慧根,承了指點也願轉修大道,若它在辛神醫手中,還望神醫能網開一面放它歸去,馮某願意為之付出代價。」
辛繼平臉色漲紅,心頭一陣發慌。
那可惡的皂衣小吏,居然敢欺瞞於他?若無今日之事,自己把那虎妖取骨煉了,他日這道人尋上門來,豈非又是一場吳海濡那般的禍事?懊惱之餘,也有幾分慶幸,見這道人願意講理,他哪裡還會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