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弒神者,許應(2/2)
忽然,一陣青色煙氣從地底鑽出,化作一個高兩尺的土地神,一溜煙小跑,跳到城隍薛靈府身上,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兩句。
城隍薛靈府勃然大怒:「殺我陰庭命官,觸犯天條,此風不可長,許應罪該萬死!傳我命令,零陵八百大山,五百水系,村鎮一千二百,大小神靈,搜尋許應,就地誅殺,以儆效尤!」
「且慢!」
突然廟外一個聲音傳來,城隍薛靈府循聲望去,卻是零陵縣令周陽率領一眾官吏,風風火火闖入廟中。
一個官吏走上前來,道:「許應是活人,他犯了事,殺了蔣員外,自然用陽間律法治罪。此案,歸我零陵縣衙管理!薛城隍,你可以收回成命了!」
城隍薛靈府冷笑,道:「許應殺我陰庭的神靈,觸犯我陰庭律法,自然當用陰庭律法治罪!周縣令,你們請回吧。」
縣令周陽哈哈大笑,拂袖轉身向外走去,走至廟門處,停步側頭道:「自東平郡王叛亂以來,陰庭步步蠶食陽間,管得越來越寬!但是在零陵這一畝三分地,始終是我周家地盤,陰庭休想染指!來人!」
他麾下一眾官吏紛紛躬身。
周陽面色陰冷:「給我將許應擒拿歸案,但遇反抗,或外人阻撓,無論對方是神是人,格殺勿論!」
「是!」一眾官吏紛紛離去。
城隍薛靈府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他肩頭的土地神會意,立刻跳了下來,化作一縷青煙鑽入地下,追蹤周陽而去。
過了不久,縣令周陽率領一眾官差來到蔣家田村。村民們見到官差,比見到神靈老爺還要恐懼,紛紛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周陽率領一眾官差從跪地的村民中間走過,饒有興趣的看了看地上的綠袍神靈雕像,伸手在雕像腦門上的大洞比劃了一下。
「一種異化的妖法,可以讓身體變大很多,是武道法門。」他低聲笑道,「這個許應一介草民,修煉的居然是妖法,有點意思。」
周陽揮了揮手,讓官差去辦事,自己則坐在一個村民背上,和顏悅色道:「玉伯,今年收成如何?」
蔣玉伯是蔣家田的里正(類似村長鎮長之類的官職),小心翼翼道:「今天收成還好,多打了三斗穀子。」
周陽點了點頭,滿面和善笑容:「莊稼長得怎樣?」
「莊稼都很好。」蔣玉伯賠笑道。
周陽面色一沉,喝道:「收成還好,莊稼也不錯,怎麼你們村的捐稅就這麼難收?是不是不想讓本官過好日子?」
蔣玉伯跪伏在地,不敢說話。
周陽哼了一聲,道:「本官收捐收稅,是給自己收的嗎?不是!是給朝廷收的!本官能吃鄉親們一粒穀子嗎?不能!本官的俸祿是朝廷發的!本官吃的喝的,都是俸祿買的,從不拿你們這些小老百姓一點東西!」
蔣玉伯唯唯諾諾,連連磕頭:「大人清正廉明!」
這時,一位官差上前,懷裡抱著大大小小的經卷,道:「大人,許應潛逃,不在家中。屬下找到了這些東西。」
這些經卷,正是許應收集的那些導引功,許應走時匆忙,便沒有帶走。
周陽隨手拿起一份經卷,翻了翻,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但是看到許應在經卷上留下的批註,不由臉色頓變。
他猛然起身,搶過來其他經卷,飛速翻閱。
只見這些經卷上也各有許應的批註,竟然都是點評各門妖族功法的優劣和自己的感悟,字如珠璣,極為精當簡練,見解極深!
一眾村民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這個許應,我本以為他是弒神之徒,沒想到他竟是修煉了妖法,而且收藏這麼多妖法經卷!」
周陽勃然大怒,冷笑道,「此獠包藏禍亂天下之心,不除必成大患!傳我命令,但凡遇到許應,不要活捉,格殺勿論!」
一眾官差領命,飛速離開蔣家田,追蹤許應的下落。
村民們面面相覷,縣令周陽口中的這個人,還是他們熟悉的許小軟嗎?
周陽帶著剩下的經書返回縣衙。
縣衙後院,一個老者坐在涼亭下喝茶,周陽將許應批註的經書放在老者身邊,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
那老者拿起一卷經書,翻看一頁,笑道:「這些經書只是妖族採氣期功法,並無後續法門,陽兒拿來做什麼?」
縣令周陽連忙道:「父親看後面的批註。」
那老者周一航詫異,翻開後面,果然看到許應的批註,臉色不由得漸漸凝重。他飛速將一卷經書翻看一遍,隨即又拿起另一卷,飛速掃一遍,又拿起下一卷!
短短片刻,周一航便將所有經卷掃了一遍,面色凝重道:「批註經卷的,對妖法的理解已經到了極深的程度,我周家鑽研此道的族老只怕也不如他!你從哪裡得到這些經卷?批註經卷的人是誰?」
周陽道:「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是個捕蛇者。」
周一航驚訝的抬起頭來:「十四歲少年?」
周陽連忙道:「此人是蔣家田的捕蛇者,名叫許應,不知何故竟然煉成了妖族功法,殺了蔣家田供養的神靈。目前在逃。我前去搜查,尋到他批註的這些經卷。」
周一航起身,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我周家的族老為了研究妖法,不惜深入禁地禁區,挖掘上古洞府,傷亡慘重!可是那些族老的見解,未必便有這個十四歲捕蛇者精深!陽兒,你一定要尋到此人,活著帶回來!」
周陽小心翼翼道:「城隍也在追殺此人,我擔心他落在城隍手中,因此下了格殺令。」
「城隍薛靈府?」
周一航也是臉色微變,沉吟道,「若是他落在城隍手中,那麼還是殺了好,可惜這身才華……既然驚動了城隍,那麼這件事,還是我親自前去。若是能將許應生擒自是最好,若是不能,我要親自殺了他,絕對不能讓他落在城隍手中!」
周陽躬身稱是。
周一航飄然而去。
周陽直起腰身,露出不解之色,低聲道:「妖族功法真的這麼重要?為何我周家的老祖宗和族老們,都對妖族功法這麼上心?」
上古時期歷史久遠,已經不可考據,沒有留下多少文字記載。當今世上人族主要修煉秘藏,人體有六大秘藏,打開其一,便可以成為儺師,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
周家,就是這樣一個儺師世家,是當今世上最強大的世家之一,因此周陽對老祖宗鑽研妖法的行為大惑不解。
「我周家族老對妖法如此上心倒也罷了,城隍是陰神,為何也如此上心?」他心中暗道。
他在族中聽過某些傳聞,周家的老祖宗利用妖法進行某些神秘的研究,有人說是飛升的奧妙!
只是周陽屬於周家外圍人員,所知不多。
蔣家田村。
村民們收拾殘局,打掃街道,許應家中,地下突然冒出一股裊裊煙氣。
煙氣中,一個五短身材戴著高帽拿著鹿頭杖的小人兒從地下鑽出,正是附近的土地廟裡的土地神,手裡還抓著一卷經書。
剛才官差來搜查,這土地神抓到一卷經書後唯恐被人發現,便連忙躲在地底,等到官差走後才敢現身。
那土地神身高不過兩尺,嘩啦展開經書,捻著鬍鬚搖頭晃腦看去,叫道:「狗屁不通!許應批註的狗屁不通!我拿去給城隍看一看!」
他帶著經卷,縱身一躍鑽入地中,消失不見。
過了不久,零陵城隍廟中,城隍薛靈府展開那捲許應批註的經卷,臉色微變,細細研讀,猛然將經卷合上。
「這是許應批註的?好高深的見解!」
城隍薛靈府吩咐土地神,道:「你即刻傳令零陵周邊所有神靈,擒拿許應,不得殺他,我要活的!」
土地神連忙道:「零陵附近的神靈大半已經出動,搜尋許應下落,不在神龕上,想通知他們頗為不易!而且,周縣令手底下的儺師已經出動,也在搜尋許應下落!」
城隍薛靈府皺眉,從神龕上起身,向外走去,淡淡道:「罷了,我親自去一趟。許應事關重大,若是周家也想得到他,那麼我須得保證,他就算死了,屍體也絕不能落在周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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