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胸中但有豪情未滅,總會長嘯復沉吟(1/2)
兩門功法,一門是得自天仙界的龍族長老,一門是得自彼岸的虛皇大道君,都是得自彼岸。
這兩門對於境界的描述, 居然並不完全一致。
傻子阿福不禁想起在元狩時的故事。這種事情對於元狩人來說,司空見慣,見怪不怪。
但是,這兩門功法,孰真孰假?
還是說兩門功法都是假的?
元未央跟隨許應修行,對來自彼岸的理架構已經有了很深的理解。許應離開天道祖庭後,元未央便一直在鑽研翠岩上記載的不朽境功法。
她對這門不朽境功法,已經有了很深的見解。
然而孰真孰假, 她也分辨不出。
「既然真假難辨, 那麼若是將所有理架構,都換作道紋架構或者符文架構,是否便不需要分辨真假了?」傻子阿福問道。
元未央思索這個辦法的可行性,眼睛一亮,贊道:「阿福,你的見解愈發高深了。倘若所有架構都換成符文架構,功法固然還有可能存在破綻,但異人想要收割,便須得先將咱們的符文架構,替換成理架構。倘若替換不了,那便無從收割。你真聰明。」
傻子阿福憨憨一笑,道:「我只是用許道祖的思維模式來想這個問題而已。倘若我是許道祖,我會怎麼做?許道祖一定會逆向而行。」
元未央心道:「可能阿應不會想這麼多。不過,阿福認為阿應比他聰明,這是好事。」
傻子阿福多智近妖, 是周齊雲之後第一個憑藉自己的真本領渡過超級天劫的人,若非仙界舞弊, 他只怕早已成為仙人。他經歷那次打擊之後, 才變得消沉,以為許應比自己聰明太多。
但元未央與許應接觸得久了,就發現許應儘管極為聰明,但也有時候單純得可笑,總是做出一些孩童般的舉動,童心未泯。
倘若有一天,傻子阿福發現自己比許應聰明,那麼他便不懼許應。
那時,他極有可能會成為最可怕的人。
天海渡口,許應看著面前端坐不動的十廢天君柳貫一,笑道:「十全道祖,許某不是貪婪之人,我真的不知重生的奧妙。」
柳貫一面色肅然,道:「許道祖,你死而復生,這種法門奪天地造化,你藏私也是理所當然。但我不是空手而來。」
他祭起自九宮道君手中奪來的遠祖元神碎片, 此碎片已經被九宮道人煉成靈光巨龍, 一經祭起,威能撼天動地!
柳貫一言辭切切,神態誠懇,道:「許道祖,你我同為十全道祖,論這世間,其他人庸庸碌碌,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但唯獨你我,十全十美,挑不出半點毛病。世上,再無人能與你我媲美。同為十全道祖,念在同門之誼,你便施以援手。」
許應仔細打量他,只見他說出這種自誇的話時,沒有半點羞愧,顯然是打心眼裡便覺得他們二人十全十美。
於是,許應很是受用,笑道:「你的話有幾分道理,只是我也不知自己怎麼的便從墳墓中復活……」
柳貫一正色道:「那麼,我再加上一點小小的心意!天淵之戰時,我與青玄親自到場,為你助陣!」
許應心中微動,他上次戰敗,便是因為自己這一邊的強者數量不多,被造化至尊等人插手。
當時,廢物青玄來過一趟,但來了便走,十廢天君柳貫一則未曾現身。
此次倘若有柳貫一與廢物青玄助陣,自己便又多了一分保障。
只是關於他的復生,他一直以為是第一世許應的成全。
當時,他在第一世許應的意識深處,看到死去的萬世許應,唯獨自己存活。當他的肉身死亡時,萬世許應逐一消散,在他也即將死亡時,第一世許應消散了自我,讓他得到肉身的掌控權,才換得許應之重生。
他的境況特殊,廢物青玄能否也籍次復甦重生,那就尚未可知了。
許應突然想到,正是第一世的自我消散,這才換來自己的重生,而青玄也故去了,那麼廢物青玄所面臨的情況,豈不是與自己相似?
只要廢物青玄入主其肉身,是否便能復活?
不過,廢物青玄只是天魔,天魔是各種雜念的集合體,而許應卻是第一世許應的一段記憶。
二者不同。
更為關鍵的是,那時的許應元神、肉身、修為、境界、道景等都被收割得一乾二淨,但還有一點不滅真靈,因為眾生所念,留舍不去,陰間的輪迴之力也無法將他拉走。
而青玄已經死透,連這一點不滅真靈都沒有了。
「但護住我最後一點生機,讓真靈沒有墮入輪迴的,是我的新道道祖的功德。受我恩惠的鍊氣士,念念不忘,讓我真靈不入輪迴。」
許應沉吟良久,想起重華大帝以香火神力喚醒自己所有香火之氣的情形,心中微動,詢問道:「青玄有墓碑,有祭祀嗎?」
柳貫一搖頭道:「那裡只是一座荒墳,沒有墓碑。」
許應於是取來一塊石材,指尖劍氣飛舞,削出一塊石碑。
他運劍如飛,很快石碑上便出現一列列字跡。柳貫一看去,只見許應的字寫得不壞,只是言辭並不雄俊秀麗,很是樸實,將青玄的大致事跡說了一遍。
「帝青玄,上清道門人士,感天道之變,哀民生之苦,憤然起義。奔走疾呼,喚義士之志;征戰殺伐,仗匹夫之勇。帝聰慧機敏,無中生有,開闢至尊境,啟迪後人,為新道之啟蒙……」
柳貫一逐一讀去,石碑上的事跡大差不差,可見許應的確有心。
許應取出三炷香,點燃了插在石碑前,默誦道:「先賢青玄,受我香火。余蒙公之餘慧,修成太一,以此奠定新道之基。公啟蒙新道,開闢至尊境,創未有之先河。我願與公,均享新道道祖功德。願以我之功德,庇公一點真靈不滅,上稟天道,下啟地道,護公不墮輪迴!」
許應誦畢,將三炷香插在石碑前,只見那香火靜靜燃燒,香氣久久不散,化作熊熊神力,圍著墓碑旋轉,形成一朵慶雲。
慶雲中有誦念聲,吟誦不絕,正是許應的聲音。
柳貫一見他以自身新道道祖的大功德,來助青玄的不滅真靈不墮輪迴,心中感動萬分。
許應此舉,無疑承認青玄也是新道道祖,自己主動祭奠青玄。他這一拜,天地感應,便有雄渾無比的香火之氣聚於青玄墓碑上!
待到這三炷香燒盡,許應笑道:「十全道祖,你可以將這石碑拿去,立在青玄墓前。待到青玄收攏這六十萬年來的眾生祭祀他的神力,這股神力,便可以讓他真靈不滅,跳脫輪迴,返回肉身。到那時,廢物青玄進入肉身,便可以復生。」
柳貫一將石碑小心翼翼收起,鄭重萬分,道:「許道祖的天淵之戰,柳某與帝青玄,一定到場助威!」
許應搖頭道:「廢物青玄,未必願意復生。我見過他,頹廢萬分,更願意躺平享受。」
柳貫一笑道:「無論是廢物青玄,還是帝青玄,都是青玄。胸中但有豪情未滅,總會長嘯復沉吟。告辭!」
他躬身一拜,帶著石碑離去,將靈光巨龍留在這裡。
許應目送他遠去,低聲道:「胸中但有豪情未滅,總會長嘯復沉吟……青玄會是這樣的人嗎,便如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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