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作孽不可活(2/2)
萬一背上人命官司,可麻煩大了。
「平時關係如何?」
燕赤霞又問,眼神漸漸變得逼迫。
李元鎮定自若,目光與燕赤霞對視,「我爹娘與二叔早已分家,自爹娘死後,我和二叔很少來往,談不上有什麼情分。」
回答很正常。
親戚之間麼,除了那層血緣關係,其實什麼都沒有,很容易疏遠。
過了一輩,誰也不認識誰了。
「昨晚你在何處,做什麼事?」
燕赤霞繼續問道。
眼神緩和許多。
李元不假思索道:「在家,睡覺。」
「亥時入睡,卯時起床。」
「晌午衙差大哥上門,才知二叔家遭了慘事。」
毫無破綻。
燕赤霞微微一笑,又按部就班問了幾個問題。
問題都很普通,比如「最近是否和二叔家有來往」,「二叔的性格脾氣如何」等等。
李元鬆口氣,一一回答。
看來,衙門並非懷疑他,只是例行查問而已。
不止是他,巷道里的幾戶街坊也都被叫來查問,證言一一記錄在冊。
半個時辰後。
綜合了證物,證詞和驗屍結果,燕赤霞已然有了判斷。
「自作孽,不可活啊!」
「此案兇手已了,可以稟告縣令大人,進行結案了!」
李元微微一怔。
立即發問道:「燕捕頭,我二叔一家怎麼死的?」
「兇手是誰?」
這話,必須問。
不問反而有破綻。
自己家親戚死了,正常人都會想知道怎麼回事,兇手是誰。
「跟我來!」
燕捕頭拍了拍李元的肩,走進裡屋。
屋內雜亂不堪,一片狼藉。
牆面上滿是裂痕,橫七豎八,明顯是被亂刀劈出來的。
旁邊,一張柳木八仙桌斷成兩截,各種法器和符紙撒落在地,破爛不堪,牆角的條幾,木櫃也都被砸翻。
地上,一張老舊的八卦盤摔得四分五裂,一柄木劍斷成了三段,一些畫好的黃符也被撕得粉碎。
整個屋子像經歷了一場風暴。
燕赤霞嘆口氣,指著地面上一片狼藉的黃符和法器,道:「你二叔學了點皮毛道術,胡亂濫用,才招致惡果。」
「看,這些黃符都是招弄小鬼的邪符,為正統道術所禁。」
「這木劍也是邪器,傷人傷己。」
燕赤霞不僅武藝高強,對道術也頗有研究,一一解釋。
「你二叔昨夜應該是弄什么小鬼邪術,結果被反噬。」
「神魂受創,意識不清,就變成六親不認的瘋子。」
「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是被他用柴刀砍死的。」
「後來,自己也懸樑自盡了,可悲!」
燕捕頭經驗老道,根據現場所查和街坊口述,推演出了事情經過,大差不差。
李元聽了,心中感慨萬千。
二叔二嬸為一己之私,害人害己。
終究逃不過「報應」二字。
唯一可憐無辜的是小孩。
才三歲,就被爹娘的惡行所連累!
見李元低著頭,沉默不語,燕赤霞以為他在傷心,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死不能復生!」
「兄弟節哀!」
「儘早讓你二叔一家入土為安吧!」
說罷走出屋子,吩咐捕快們帶上證物,記好案卷,回衙門例行結案。
此事了了。
……
待衙差們離去,李元收斂神色。
準備料理二叔一家的後事。
一來裝樣子給別人看,免得惹人懷疑。
二來也是盡最後一點情分,好歹血緣上是他二叔。
李元將三具屍體,一一從床上搬下。
掀起被血浸透的被褥,忽然發現了一包鼓鼓的東西。
何物?
打開一瞧,裡面是白花花的銀錠子。
粗略一數有一百多兩。
好傢夥,二叔家攢的錢還不少呢。
一百多兩不是小數目,足夠在平陽縣買一處小院子了。
也好。
有這些錢,辦一場喪葬不是問題。
於是李元拿了銀子,先去棺材鋪訂了三副棺材,買些喪禮所用的花圈,紙人,黃紙等等。
按平陽縣的習俗,喪禮要辦三日。
一番折騰且不必細說。
三日後,喪事辦完,將二叔一家埋在了城外的亂葬崗,立了墓碑。
最後一算,棺材花了三十兩,雜七雜八的喪葬費花了四十兩。
還剩七十兩銀子。
李元欣然收之,算是操勞三日的辛苦費。
加上這座小院子,將來收拾收拾,賣出去也得幾百兩銀子。
收穫不小啊!
此事也告一段落。
人死如燈滅,恩怨了清。
隨風去,隨水流。
只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害人終究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