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縫衣老嫗(2/2)
老嫗一手撫摸著毛毛的臉蛋,一手握著血紅色的剪刀,「別怕!別哭!待會奶奶給你糖吃哦!」
毛毛口中不禁流出了哈喇子。
眼睛裡模模糊糊,好像看到許多糖塊在眼前飛。
他伸出手去抓,卻一塊也抓不著。
「奶奶,你剪到我的心口了!」
「我喘不上來氣!」
毛毛張著嘴,拼命呼吸。
像離開了水的魚。
老嫗嘿嘿一笑,讓毛毛在床上躺平,而後抓著自己的臉皮狠狠一扯,臉皮帶著頭皮被撕扯而裂,鑽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這腦袋長的,像死了幾百年的乾屍,沒有一點血肉,渾黃的皮粘在骨頭上,還爬著一條條絛蟲。
狐狸般尖尖的嘴巴一張,吐出血舌,直接扎進了毛毛的肚子裡,狼吞虎咽起來。
哧溜!
哧溜!
片刻吃個精光,而後吐出一團黑乎乎的污物,塞滿小小的肚子。
吐完後,用布擦乾臉上的血,再將人皮拉好。
轉眼又恢復了老嫗模樣,一臉慈祥。
「孩子別怕,奶奶給你縫好!」
「奶奶的針線活可厲害了!」
老嫗穿針引線,用兩根骨針,穿上怪異的絲線,開始一針一針縫製。
她縫的不是衣服,而是毛毛的肚皮。
「嘿嘿!」
「縫好了!」
老嫗的手法極快,三下五除二就在毛毛肚子上縫了一百多針。
收起針線,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像剛剛完成了一件偉大的藝術品。
毛毛起身,看看肚皮。
肚皮上多了一條長長的縫線。
縫線左右交織,密密麻麻,如犬牙交錯。
很難看!
很怪異!
「把衣裳穿好!」
「看!多漂亮!」
老嫗嘿嘿怪笑,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個個疙瘩,隨後將新衣裳給毛毛穿好。
毛毛的臉白得像紙,整個人渾渾噩噩,呆呆傻傻。
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
只是目光低垂,盯著地面。
這時,婦人做飯回來,「老嬸子,衣裳做好了麼?」
老嫗將毛毛拉到身前,撣了撣衣裳上的褶皺,「看!正正好!」
衣裳大小合適,樣式合適。
做工也十分精緻。
婦人喜笑顏開,滿意得很,趕緊拿出五個銅板,遞給老嫗,「辛苦!辛苦!」
她知道,自己賺大了。
用這麼好的布料,這麼好的做工,去裁縫鋪至少得要五十文,沒想到這老嫗只收五文錢,太值了!
她想著,要不讓老嫗多做幾件。
便宜不占白不占。
剛要開口,老嫗卻已抱著針線筐,快步走出了院子。
任憑婦人如何呼喚,頭也不回。
算了!
下次碰上,再叫她做吧。
……
夜深。
月光皎潔。
「孩他爹,吃飯了!」
婦人照常擺好碗筷。
等男人忙完活,正式開飯。
毛毛乖乖坐在飯桌旁,一動不動,目光呆滯。
今天特別乖巧。
要是照平常,這孩子早該鬧翻天,要先動筷子了。
「娘,我肚子好空!」
毛毛忽然開口,說道。
婦人走過去,摸了摸毛毛的頭,「毛毛乖,等爹爹幹完活再吃。」
她以為毛毛餓了,沒當回事。
過一會,毛毛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娘,我肚子好空!」
一連重複了好幾次。
語氣越來越急切。
像催命一般。
婦人聽得心煩,只好讓毛毛先吃,免得餓壞肚子。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不得。
毛毛無動於衷,對飯桌上的美味視而不見,只是雙眼盯著婦人,舔了舔嘴唇,「娘,我肚子好空!」
這時,男人終於幹完活,洗了把臉,坐到飯桌旁。
拿起碗筷,狼吞虎咽。
幹了一天活,他太餓了,一口吞下半個饅頭。
婦人也坐了下來,開動碗筷,吃得津津有味。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唯獨毛毛,呆坐在凳子上。
似乎對滿桌的飯菜並無興趣。
「爹,娘,我肚子好空!」
他叫道。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覺得毛毛有些奇怪。
這孩子平日吃飯可積極了,今天咋什麼都不吃,難道是病了?
二人商量,要不去看看大夫。
免得出大問題。
這時,毛毛忽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盯著爹娘。
「爹,娘,我想吃東西!」
婦人呵呵一笑,「吃!快吃啊!」
男人也附和道:「這孩子,怎麼還矜持起來了,快吃!」
毛毛麻木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旋即乖巧地點點頭。
他扯開身上的衣衫,露出肚子。
肚子上是一條長長的縫線。
啪啪!
一用勁,縫線崩斷。
肚皮咧開。
越咧越大。
變成一張恐怖的血盆大口。
而斷裂的縫線,成了一顆顆鋒利的尖牙,在燭光下泛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