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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三分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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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首陸晉遠走過來,有些好奇地問道:「二叔,這是...搬到哪去?」

「還能搬去哪,給那些殺千刀的賊官軍送去,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來了這幫瘟神。」二叔公咬牙齒地說。

賊過如篦,兵過如剃。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

這麼多人開打,肯定瞞不過官府,還想在捕快來到前解決,

事後雙方默契點清理現場,

找個由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是送點錢的事。

沒想到鄭芝豹升福州衛指揮使,走馬上馬後心血來潮,帶著大隊人馬巡視轄區,

陸楊兩族械鬥時剛好在附近,聞訊趕來強行制止。

這一趟,鄭芝豹不能白來,向兩族索要兵馬出行的糧草和車馬費。

誰敢不給?

「二叔,怎麼從老祖宗家搬....」陸晉遠還是有疑問。

但族裡有問題,應由族裡解決,

搬運老祖宗的私財,這算什麼回事?

二叔公沒好氣踢了他一腳,硼著老臉罵道:「要是公房有,老子還用在你這裡聽你廢話?這些是族裡跟老祖宗借的,晚些公房緩過來,再還給老祖宗,滾,忙你的去」

看到二叔公發脾氣,陸晉遠也不敢多說,連忙走開。

看到人手不夠,二叔公又點了幾個圍觀的人幫忙搬運,看熱鬧的陸長樂被點中。

不用搬抬,協助二叔公清點、登記。

陸長樂找了個機會,小聲問道:「二叔公,那個鄭芝豹,挺好說話,也不抓人。」

出動騎兵強行制止,然後把人全都放了回去。

什麼時候,官府這麼好說話?

「好說話?」二叔公不以為然地說:「民不舉,官不究,死傷不用他們管,事後還有孝敬,何樂而不為。」

頓了一下,二叔公嘲諷地說:「四年前那一仗,比這場還要大,孝敬送上去,鄭總兵上個奏摺,妙筆一轉,成了兩族人合力抗擊流竄的海盜,幾百條人命一筆帶過,要來三萬兩白花花的銀子鞏固海防,鄭家老二(鄭鴻逵)撈了一個游擊將軍,多好,抓了我們,還得管飯呢。」

陸長樂默言。

這就是明末,人命如草芥的亂世。

擁兵自重的左良玉,多次抗旨不遵、縱兵搶掠財貨民女,還殺良冒功,朝廷對他非常痛恨,可每一次都是訓斥罰俸,隨後又重用。

無它,朝廷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管不了,

還指望他去剿叛賊。

在福建這一畝三分地,朝廷更是鞭長莫及,都是總兵鄭芝龍說了算。

為了讓鄭家出錢出兵幫助剿匪,還要不停安撫、升官。

鄭芝龍是海盜出身,崇尚武力,對私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時還充當裁判,這些年福建的私鬥越來越多。

陸楊兩族械鬥,只是福建私鬥的冰山一角。

「二叔公,老祖宗呢?」陸長樂隨口問道。

剛開始干架時,老祖宗還在後面督戰、調度,後來一直沒見人。

「老祖宗跟幾個老人商量搶擂台的事」

「搶擂台?二叔公,搶什麼擂台?」還不等陸長樂開口,一旁的陸長真搶先問了。

不僅是陸長真,在場的人都停下手裡的事,吃驚地看著二叔公。

沒聽過這回事啊。

二叔公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那個殺千刀的鄭芝豹,壞了我們的事也就算了,還說陸楊兩族鬥了一百多年,死傷無數,影響非常惡劣,揚言要徹底解決兩族的恩怨。」

「他說兩族人爭鬥的根源是爭水,只要把水的問題解決,那兩族也就沒有再打的理由」

「在他的強壓下,老祖宗和楊氏族長楊正保都同意,用搶擂台的方式決定水的分配。」

「鄭芝豹在兩村交界龍王廟前的空地搭建擂台,擂台放十枚特製的銅錢,兩族各派十五人搶奪。」

「得一枚銅錢,就得花溪一分水。」

「無論結果如何,任何人都不能有異議,更不能私下械鬥。」

陸長樂忍不住驚呼:「這樣也行?

為官一任,不造福一方也就算了,還設擂台讓兩族人私鬥,這不是助長暴力嗎?

二叔公不以為然地說:「要是你手裡有兵,怎麼做都行。」

亂世,真理掌握在拳頭手裡。

眾人又圍著二叔公打聽擂台的事,陸長樂一邊登記,一邊豎起耳朵聽。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陸長樂終於完成二叔公交待的任務。

看看祠堂的方向,還是那麼忙碌,不時還傳來幾聲怒吼,

聽聲音,就知老祖宗、族老和各房頭商議搶擂台的事。

比祠堂更大聲的是,祠堂正對面曬穀場的練武聲,

「腰馬合一,腰要挺,馬步要穩」

「左拳出」

「嗬」

「左拳收,右拳出」

「嗬嗬」

「剛才的動作,連做三遍,記住,出拳要快,准、狠。」

「嗬嗬嗬...」

曬穀場上,二百多名五歲到十二歲不等的陸氏子弟,在族裡武藝好手的帶領下練武,

每天都有族裡的好手在曬穀場傳授武藝,

陸氏子弟都可以來學習。

不收費,練得好族裡還有獎勵。

很多孩子又黑又瘦,好像一根麻杆,明顯是營養不足。

可他們一個個眼神堅定,小腰杆挺得筆直,每一次出拳都用盡全身力量,顯得有板有眼,

慘烈的氏族械鬥剛剛打完,族裡亂成一團,

能來的孩子,都自動自覺到這裡練武,

風雨不改,雷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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