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楊正保的小算盤(2/2)
那一夜戰況極慘烈,陸長樂雙親在亂戰中陣亡,
楊正保說老祖宗率眾支援,主要是兩條村相隔太近,也有小股海盜攻擊興平村,
陸氏一族殺退那股海盜後,老祖宗帶人到舒榮村支援。
不是同情,主要是兩村有唇亡齒寒的關係,
要是海盜把楊氏滅了,下一個肯定是興平村。
老祖宗生前也說過,楊正保是個人物,
誠心來拜祭,陸長樂也不好拒絕。
楊正保拱拱手,說了一聲「謝謝成全」,然後昂首挺胸徑直向陸氏祠堂走去。
「族長,為啥讓他進去?」有個後生不解地問道。
陸長樂看著楊正保那個稍稍有些落寞的背影,一臉認真地說:「這是老祖宗的榮譽和驕傲,我們不應阻止,再說了,他一個人進村,要是不讓他拜祭,外人會說我們陸氏氣量小還好,要是傳陸氏連一個老頭子都怕,丟不起這臉。」
能讓死對頭主動來送最後一程,是老族長人格魅力散發的光芒。
眾人聞言,沒有再說話。
二刻鐘後,焦急得團團轉的楊正樹,終於等到孤身到陸氏祠堂的楊正保。
「大哥,他們沒對你怎麼吧」楊正樹一邊打量楊正保全身上下,一邊緊張地問。
楊正保叫他一起走走,來到興平村口,楊正樹才知大哥要給死對頭上香。
勸不聽,拉不住。
雖說不到二刻鐘時間,楊正樹感覺過了二年那麼漫長,
要是大哥在興平村出了事,楊氏的族老還有兄弟,還不把自己罵死?
「上柱香而己,能有什麼事」楊正保輕描淡寫地說。
二人邊走邊聊,看到離陸氏的人遠了,楊正樹壓低聲音地說:「大哥,你真是敬佩陸老鬼才去上香的?」
「四弟,人都走了,積點口德」
「是,叫他陸老族長才對」楊正樹連忙改口。
對自己的兄弟,楊正保很坦然地說:「是,也不是」
「大哥的意思是?」
「陸元豐為人處事,有他的一套,不僅帶領陸氏一族躲過多次劫難,還把所有族人擰成一股繩,別的不說,就是碗酒釋族人的表現,就值得尊敬,這是心裡話,不是奉承」
「這次拜祭,也有私心,陸氏一族占了七分水,要想田地收成好一些,得看他們的臉色,璇兒打賭輸了,能不能全身而退,全在那個陸長樂的一念之間」
說到這裡,楊正保嘆了一口氣,一臉擔憂地說:「最後一點,一位相識多年的老友寫信給我,信中說大明積弊太深,他不看好大明和建虜在錦州的決戰,王師一旦失利,再也抵擋不住建虜的鐵蹄,李自成、張獻忠兩股反賊已成氣候,幾股勢力絞在一起,那才是有如煉獄的亂世,有個強鄰,總比有個整天用刀對著你的世仇好,我也算是末雨綢繆。」
楊正樹聞言神色大變,張張嘴,一時不知說些什麼。
擂台後,份額定了,
也就是說,鄭氏一天不倒下,那份額一天也不能改變,
那個鄭芝豹雖說可惡,可他看得很準,
陸楊兩族矛盾根源在水,
不急水了,兩族的矛盾也少了,
與其一直惡鬥,還不如現實點,為族裡多謀些好處。
「還是大哥想得周到,小弟佩服」楊正樹一臉佩服地說。
自己還在糾纏哪陸氏那點事的時候,大哥已經放眼未來,
難怪當族長的是大哥,自己只能做一個房頭。
楊正保有些驕傲地抬起頭,拍拍楊正樹的肩膀說:「個人意氣在氏族面前,不值一值,說真的,我都有點羨慕陸老鬼,後繼有人,他走得安心。」
「那個陸長樂?」楊正樹不以為然地說:「一個有點運氣的敗家子而己,陸元豐一走,沒人壓得住他,聽說連祖傳的茶山賣了,敗家子還是敗家子。」
崽賣爺田不心疼,要是在楊氏,自己肯定打死他。
楊正保搖搖頭說:「四弟,若他真是你所說那般一無是處,我就不用到這裡來了。」
只是一河之隔,陸氏發生的事,楊正保非常清楚,
在陸氏最困難的時候,楊正保沒等來陸氏的人,
賣水也好,取消賭約也好,都可以談,
然而,楊正保等到今天,還是沒有等到陸長樂,
陸元豐那老頭明天就要入土,今天是和解的最後機會,
楊正保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咬咬牙,
為公為私,只能主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