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老族長,壯哉(2/2)
慘白臉上奇蹟般多了一團紅暈,原來昏濁無神的老眼也多了一絲神彩,
甚至還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陸長樂內心一下子沉重起來,很明顯,老祖宗這是迴光返照。
老族長用手指了指祠堂的方向,斷斷續續地說:「抬...抬我去祠堂開會,族老、房頭開會」
「長威、長樂、長富也來」
眾人知道老祖宗要交待後事,
強忍著悲傷,偷偷抹去眼淚,把老祖宗抬回祠堂,
除了老族長點名開會的人,所有人都守在祠堂外面,靜候消息。
尼克知道華夏人的傳統,唏噓一句,在外面默默替受傷的陸氏子弟治療。
老族長勉強坐在祠堂正堂中間的椅子上,二叔公和陸晉遠一左一右扶著,
捂在肚皮上那件衣裳,還在滲著血。
剩下的人全部跪在老族長面前,包括不喜歡跪的陸長樂。
前面跪是迫於無奈,這一次,是出自真心。
一個位德高望重、捨身為氏族的老人,值得一跪。
老族長看了一下跪在前面的人,有些虛弱地說:「富哥兒」
「老祖宗,不孝子孫陸長富拖累了你,拖累了福州陸氏,無論如何懲罰,長富心甘情願」說到最後,牛高馬大的陸長富都哭成淚人了。
老族長突然有些生氣地罵道:「哭...什麼,我福州陸氏的子弟,個個都是頂天立地好樣的,只有笑著流血,絕無跪著哭泣,給我挺起腰杆,把眼淚擦去。」
可能說得快一點,老祖宗還咳了起來。
陸長富啪啪用力煽了自己兩巴掌,用力挺起腰杆,一邊抹去眼淚一邊大聲說:「長富謹記老祖宗教誨。」
老族長緩過氣,點點頭說:「富哥兒一心為公,今日之事不怪你,是上天註定陸氏有此一劫,你不必自責。」
說到這裡,老族長稍稍提高音量:「所有人聽著,這件事不怪長富,任何人不得指責長富,聽到沒有?」
「聽到了,老祖宗」在場人怕老祖宗聽不到,連忙大聲應答。
老祖宗稍稍用力吸了口氣,讓自己清醒些:「樂哥兒」
陸長樂連忙上前:「老祖宗,長樂在」
「你那天跟我說,那些淤泥、垃圾里有很多黃金和白銀的粉末,能煉出金銀,沒騙老頭子吧?」
「回老祖宗的話,此事千真萬確。」
「煉出來了嗎,老頭子想看看」
「煉出來了,老祖宗稍等,馬上來」陸長樂說完,馬上沖了出去。
很快,陸長樂抱著一個小木箱飛快跑進來,打開木箱,雙手呈在老族面前。
知道鄭渡帶兵前來,有可能要用錢,讓長勝提前準備好,這才能最快速度拿給老族長看。
箱子裡有十多塊大小不一的金塊,大的雞蛋大小,小的只有指頭大,
老族長眼裡閃過一絲神采,用顫抖的手輕輕撥弄了一下,欣慰地說:「是黃金,真是黃金」
「老祖宗,這只是一部分,還有很多沒煉出來,」
「對了,銀子也有一千多兩,有點重,晚輩沒拿來」
老族長收回手,有些疲倦地閉上眼,開口問道:「樂哥兒,若你是族長,此事如何善後?」
「養精蓄銳,壯大實力後伺機而動,在亂世中搏一場大富貴」
「哦」老族長有些意外地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不是明哲保身嗎?」
陸長樂想了想,很快回答:「大明氣數已盡,大廈將傾,亂世中處處是危牆,何來明哲保身,不想成為案板上的魚肉,唯為成為刀俎,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裡。」
「好一句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裡」老祖宗自言自語一句,有些吃力地說:「今日福州陸氏的仇,你有什麼想法?」
聲音比剛才又弱了些。
「一定要報,但不是現在,至於何時,恕晚輩暫時沒有答案。」
老族長沒有說話,半響,當陸晉遠想用手探一下他的鼻息時,再次睜開眼睛,
「所有人聽著,我...時候無多了,就不按祖法慣例,我...陸元豐以福州陸氏族長的身份,提議陸長樂繼承族長之位,在場的,有異議的可以提出來」
「老祖宗,我,我不夠資格」陸長樂連忙推辭。
就想做個旗手,沒想到老族長會把族長的位置給自己。
「住口」老族長有些霸道地說:「我說你夠資格,你就夠資格,這不是公房分肉,這是責任,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陸長樂心情有些複雜地說:「是,老祖宗。」
此刻上位,內心卻高興不起來。
一位值得敬佩的老人,就要走完他生命的最後一刻,
若是有他一直在身後鼓勵、督促,那該多好。
老族長咳了一下,有些吃力地說:「好了,你們表態吧。」
「同意」陸晉遠第一個表示同意。
二叔公有些詫異地看了陸晉遠一眼,很快附議:「同意」
所有人都認為現任柱首陸晉遠是下一任族長,沒想到他第一個表示同意。
陸長富反應晚了一點,也開口表態:「長樂能力比我強,我沒意見,同意。」
「同意」肥伯猶豫一下,最後深深嘆了一口氣,同意。
剩下的人紛紛表態,都是同意。
老祖宗威望無人能比,他的提議,沒人敢反對,
最近陸長樂表現很出色,有智慧、有擔當、有決斷,體現出優秀領導人天賦。
算起來,已經二次挽救福州陸氏於水火,
眾人還親眼看到他從垃圾里煉出黃金,都以他一直在胡鬧呢。
有能力競爭的陸晉遠和肥伯也沒異議,眾人更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