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氏族械鬥(2/2)
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美好生活成了泡影,還成一個連孩子都瞧不起的窩囊廢。
讓陸長樂更鬱悶的是,現在是崇禎十四年,
後金入侵、叛亂不斷、旱災、鼠疫窮出不窮,妥妥的地獄模式。
站在山坡上看著塗灘密密麻麻的人,感覺他們就像螞蟻,
轉眼想想,自己何嘗不是亂世中微不足道的螻蟻,
未來怎麼樣?
死于氏族械鬥?
暴民裹挾被官兵殺死?
還是敗給生活,餓死荒野?
假設運氣好,熬到建虜問鼎中原,在留髮不留頭時選擇,
要骨氣丟了腦袋?還是屈辱地留條老鼠尾?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就是為了做一個建虜的順民、奴才?
不,陸長樂暗暗握緊拳頭:王候將相寧有種乎,和尚做得、亂賊做得、建虜做得,誰說自己做不得?
亂世中人命如草芥,看別人臉色苟延殘喘,還不如把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陸長樂打定主意時,山坡下塗灘形勢開始惡化。
參與談判的代表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有一方突然動起手來,幾個人很快扭打成一團。
「沖啊,把姓楊的都宰了。」
「褲檔帶把的,都給我上,今天不把姓陸的打趴,愧對先人」
「楊氏的後生聽著,給我殺,把姓陸的全宰了」
「陸氏子弟聽著,把姓楊的雜碎都幹掉。」
一瞬間,兩旁虎視眈眈的兩族人像兩股洪流,殺聲震天向對面衝過去。
陸長樂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得半天沒說話,太慘烈了:
普通村民鬥毆,多是做做樣子,雷聲大雨點小,有人掛彩已經算大事了,
要是人數超過十人,算得很大的治安事件,
陸楊兩族人,一開始就白熱了,
一個個紅著雙眼向前沖,看到不是自己人,二話不說就把武器往要害處招呼,
沒半點猶豫,更沒手下留情,
臉有傷疤的中年漢子,肩膀中了一刀,鮮血把衣服都染成血衣,可他渾然不理,拿著魚叉狠狠刺向前面敵人的腹部;
兩名村民手裡的武器都折斷了,丟開武器在爛泥里扭打成一團,都認不清誰是誰;
一個大約只有十二三歲的孩子,被一根木棍打倒在地,不顧頭上還流著血,爬起來快走幾步追上去,撲到對方的背上,張口死死咬住他的耳朵;
不斷有人受傷被抬下,但是更多人衝上去,
老子傷退了兒子頂上,兒子倒下,孫子嚎叫著衝上去報仇,
就像一群紅了眼的野獸在搏殺,喊殺聲、慘叫聲、武器相撞聲不絕於耳,
陸長樂在山坡上看得清楚,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起碼有幾十人受傷倒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原來風平浪靜的塗灘,轉眼變成修羅地獄。
傷亡越來越多,兩族人沒有半點停手的意思,喊殺聲反而更大了。
「楊氏的子弟聽著,誰敢逃跑,驅逐出村。」
「陸氏的子弟聽著,老祖宗說了,哪個丟了陸氏的臉面,逐出族譜,死後不准葬入陸氏墓地。」
「殺一個夠本,殺一雙賺一個,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不給姓陸的一些顏色看,真當福州楊氏沒人不成,今天拆了陸氏祠堂」
身後指揮的族長、族老沒有半點罷手的意思,反而大聲督戰。
「你們看,那個姓楊小娘皮,真是一頭母老虎,難怪現在還沒嫁出去。」山坡上的二嬸,指著一個方向大聲說。
陸長樂順著二嬸指的方向一看,還真是那個打倒自己的楊璇。
場上械鬥的,除了她之外,清一色的男子,身材高挑、面容絕美的楊璇有點像鶴立雞群,很容易認出來。
只見她把一根長棍舞得密不透風,七八個陸氏一族的青壯圍著她半天也沒討著便宜,反而讓她用棍子掃倒了三個。
沒一會的功夫,圍著楊璇青壯全讓她放倒在地。
「姓楊的小賤人,這是殺神轉世嗎?也太能打了吧。」
「七八個人也近不了她的身,難怪樂哥兒不是她對手。」
「我聽當家的說了,小娘皮得到楊家棍真傳,楊氏一族也沒幾個是她對手。」
「這種母老虎,活該她嫁不出,誰敢要啊」
「娘,你看,是長威哥。」有小孩突然興奮地叫起來。
陸長威跟陸長樂一樣,是「長」字輩,是陸長樂的堂弟,
陸長威精通陸家拳和斬虎刀,是族裡年輕一代中最能打的人。
看到族裡的兄弟不是楊璇的對手,陸長威大吼一聲衝過去救人,
二人棍來刀往,打得難解難分。
福建近海,海盜土匪多,
為了自保,民間習武成氣,
南少林寺也在福建,不少人都寺里拜師學藝,
很多人都練了一身好武藝。
陸楊兩族積怨多年,無論男女,從小就開始習武。
楊氏擅長棍棒,據說是由楊家槍演變而來,族中不少子弟做過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陸氏擅長拳法和刀法,族中有先人曾跟隨戚大帥剿倭寇,融合俞家拳和南拳,創立陸家拳,還把軍中刀法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