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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屋漏偏逢連夜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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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是笑著對陸長樂點了點頭。

陸長樂捕捉到那一絲不屑,知道剛回村里陸長富還是瞧不起自己,

也不在意,笑了笑,坐在陸長富的對面。

陸長富是肥伯的兒子,比陸長樂大一年,從小就喜歡茶葉,

種茶、摘茶、制茶都是好手,族裡的茶山是他打理,

這幾天正是春茶的採摘季,陸長富一直忙著這事,連搶擂台都沒回,

沒想到今天回來了。

人齊了,老祖宗開門見山地說:「這次開會,主要是二件事,一是決定族裡旗手的人選,二是商量怎樣籌錢,小二,具體你來說。」

說完,老祖宗把瘦削的身軀往椅背靠了靠,還用手揉了揉眉頭,顯得心事重重。

二叔公連忙應了一聲,站起來說:「族裡旗手一位缺了很久,老祖宗的意思老是空著也不好,從年輕人中選一個,大家可以提出自己心中的人選。」

旗手是舉行祭祀或族裡舉動大活動時,負責舉旗的人,可以看成是召集人,通常交給族裡看好的後生擔任。

前一任旗手因傷退下後,旗手的位置一直沒定下,由族裡幾個有前途的年輕人輪流擔,陸思明、陸長富、陸長樂幾個都客串過。

話音一落,眾人面色各異,族老們的目光落在陸長樂和陸長富身上。

陸長庚、陸思明、陸長富、陸長威和陸長樂是福州陸氏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四人中陸思明身手最好,塗灘一戰沖在最前面,不幸受了重傷,一條腿都沒了;

老族長的侄孫陸長庚是族裡有名智多星,性子有點軟,也不喜歡出頭,要不然旗手早就定他了;

陸長威更不用說,脾氣不好、易衝動,領頭衝鋒不錯,做旗手不行;

只剩下陸長富和陸長樂,

估計也是老祖宗讓他們參加開會的目的。

幾個族老、房頭面面相覷,誰也沒率先表態。

二叔公對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說:「人選的事,可以慢慢想,現在說籌錢的事」

說完,拿出一本有些發黃的帳薄,開始列舉近期的開支。

過萬人口的大族,帳目繁多,小到祭祀用到的香火燭蠟、學米,大到跟楊氏血拼的撫恤、治療等等,一筆筆交待清楚。

說到最後,二叔公一臉沉重地說:「官府催收稅銀,只給了半個月的期限,要是半個月籌不到一千五百兩,衙差要鎖人封屋。」

說到這裡,二叔公有些擔心地看著坐在上面的老祖宗。

老祖宗是福州陸氏的族長,也是當地的里正,不能及時上交稅賦,肯定第一個被抓。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寂靜,幾個人都低著頭,愁眉苦臉。

福州陸氏是大族,有自己的茶山和田地,在老祖宗的帶領下,上下齊心,按理說不差錢,

可是人多,開銷的地方也多,

燈油火蠟樣樣都要錢,族裡老的、小的、殘的要照顧,

紅白事要花錢,人情往來要花錢,供書教學要花錢,

最近這幾年田裡收成不好,隔三差五跟楊氏干架,

族裡根本攢不到錢,還欠下不少稅銀。

這次跟楊氏干架屬到突發,事前沒有預備,傷亡的人很多,花錢如流水,

鄭芝豹強行干涉,又狠狠敲了陸氏一筆車馬費,

這樣一來,族裡公房的錢刮光還不夠,連老祖宗的棺材本都要借用。

漏屋遍逢連夜雨,早上官府來人,催收這些年欠下的稅銀,

這一次,老祖宗的臉面也不管用,衙役說這次朝廷催得緊,

不能完成任務,縣官大老爺就要掉烏紗帽,

口水都說幹了,也只給半個月的限期。

欠下的稅銀高達一千五百兩。

別說一千五百兩,現在陸氏就是一百五十兩也拿不出。

聽到官府催稅,現場一下子靜了下來,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沒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半響,脾氣急的陸晉遠憤憤不平地罵道:「殺千刀的狗朝廷,亂賊剿不滅,建虜打不過,加稅追餉倒是積極,還讓不讓人活。」

「是啊,收成一年比一年差,稅卻一年比一年重,不讓人活了」權大爺搖頭感嘆。

肥伯搖頭晃腦地說:「正月,李賊攻克洛陽,福王身死。二月襄陽城破,襄王也死在張賊手中,剛開春,建虜出兵把錦州都給圍了,也不知能不能守住。」

「官府說的就是這個」二叔公附和道:「說是為遼東大軍籌集糧草,不按時納稅,就是破壞朝廷的抗敵大計,聽說青陽村有人交不上稅銀,不僅人被抓到大牢,連家都被抄了,看來是要動真格的。」

二叔公怎麼也不明白,一個小小的女真族,怎麼就反了天?

李成梁將軍鎮守遼東時,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現在倒好,都騎在大明頭上拉屎拉尿了。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還是契丹人看得透砌啊」慶二爺摸著花白鬍子,自言自語地說。

「那麼多錢糧,連那點建虜也打不了,那些官兵,沒一個帶種的。」陸晉青也一臉氣憤地說。

「造反的那麼多,不知還要往裡填多少白花花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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