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錢要斂,吃相要好看(2/2)
「是啊,用銀子議罪,小老活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說。」一個戴著瓜皮帽的地主開聲附和。
看到黃如輝沒開口,張立波主動接過話題:「做過什麼錯事,自己列出來,交到陸將軍成立的議罪處,由議罪處的成員商議該交多少議罪銀」
「交完後,再有人用列出過的事告官,即可免處罰」
「反之,有人告官,以前犯過的罪,沒交議罪銀的,會受到大明律的懲罰」
「在我們四人的再三懇求下,陸將軍答應,一次上交七成財產者,以往的所有過錯可以一筆勾銷」
「諸位,就這樣了,大夥都叩心自問一下,然後自行決斷吧」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
陸仲德補充道:「陸將軍身邊幾個心腹不太同意這個提議,覺得太仁慈,說亂世應用重典,是黃同知再三請求,這才勉強同意,不過交議罪銀的日期限定為一旬,也就是十日,十日後,不再接受議罪銀。」
什麼?
十日?
眾人聞言大吃一驚,
剛才想心痛銀子的事,心裡盤算哪些事要交待,哪裡可以不交,
也有人心裡暗罵,覺得陸長樂是變著花樣弄錢,
一聽到只有十天時間,一個個急了,
那麼多人,交不上,怎麼辦?
「諸位,我有事先行一步」
「忘了還約了朋友,我也告辭」
「家裡還燉著湯呢,先撤了。」
前來打聽消息的人,一個個找藉口匆匆地走了,
最後只剩下黃如輝、陸仲德、張立波和林凡清四人。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拱拱手,自各散去。
有些話四人沒說,
陸長樂表過態,在場的四人小錯是有,但大節沒失,
以後還有很多事需要四人協助,不會追究四人的過錯,
話是這樣說,
回去捐上一大筆,脊梁骨都會被人戳斷。
第二天一大早,議罪處剛掛牌成立,
前來交議罪銀的人就大排長龍,
還有人因為插隊的事差點打架,還好有保鄉隊維持秩序,
議罪需要時間,有時還要商討,
看到隊伍遲遲沒動,後面的人急起來,
陸長樂只好再三加派人手,
累了就換人,通宵達旦地收議罪銀,
看著一箱箱議罪銀送入倉庫,所有人都服氣了,
特別是李定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度以為自己是做夢。
義父每攻下一地,第一件事就搜馬匹財貨,
為了弄到更多的財貨,會把那些地主鄉紳吊起來用刑,
能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這才分給那些窮苦百姓,
陸長樂沒少殺人,但他殺的人,老百姓都拍手稱快,
進泉州城時,官員鄉紳開門迎進去,
弄錢時,那些鄉紳地主主動送上門,還生怕陸長樂不肯收,
李定國可以肯定,就是義父接管這裡,
搶到的錢也沒陸長樂收得多,
最重要的是,陸長樂的口碑很好,
斂了那麼多錢財,暗訪那些泉州城的人,
無論是地主鄉紳,還是商賈百姓,
竟然沒人罵陸長樂,
也對,
三千保鄉隊守城,五日過去,沒發生一起欺凌百姓的事,
更沒有搶掠財貨、強搶民女的惡劣事件,
城裡所有人不允許關門,休息時保鄉隊就在屋檐下休息,
老百姓請他們進裡面休息也不肯,說保鄉隊有紀律,
為了表示清白,收到的那些贖罪銀,請城中有名望的人作監督,
要全部用在福建百姓的重建家園上,
這樣一來,那些交贖罪銀的人怨氣小了很多。
李定國看得越多,對陸長樂越佩服,
這一招太妙了,陸長樂接管福建後,
為了增強自己的實力,收買人心,肯定要幫助老百姓重建家園,
用議罪銀重建家園,老百姓感激的陸長樂,
很明顯,那些用作重建家園、恢復生產的銀子,
最後會以稅賦的方式流回陸長樂手上,
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清白者不罰,小錯者小罰,
就是過錯多的,上交七成家產算是封頂,
也就是說,那些人在保住性命之餘,最少還有三成家財,
雖說元氣大傷,但是留下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大大降低他們對新任管理者的敵意,
老百姓更不用說,對陸長樂是讚不絕口。
李定國第一次替義父張獻忠擔心起來,
要是碰上陸長樂這種可怕對手,後果不堪設想。
很快,不僅是泉州城,
泉州府和彰州府都見識了這種特別的議罪銀,
各州府、縣、鄉鎮都出現一股交議罪銀的熱潮,
陸長樂想著能弄個一百幾十萬兩就滿足了,
隨著各地統計的數字不斷匯總,陸長樂也被那些數字刺激到:
泉州縣城,十日收得金銀、糧食、布匹等財貨,折合白銀一百五十六萬三千二百兩;
惠安縣,十日收得金銀、糧食、布匹等財貨,折合白銀五十六萬七千六百兩;
德化縣,十日收得金銀、糧食、布匹等財貨,折合白銀二十八萬七千兩;
彰州縣城,十日收得金銀、糧食、布匹等財貨,折合白銀九十三萬四千兩;
永定縣,十日收得金銀、糧食、布匹等財貨,折合白銀三十四萬一千五百兩;
.......
泉州府、彰州府只是二府之地,
收得議罪銀超過七百萬兩,
還有一些鄉紳、商行、商會為了留個好印象,還積極捐錢捐物,
折合也有三十餘萬兩,
這些還不包括抄沒鄭氏的家財、田地、店鋪等等,
由於數目龐大,陸長庚帶人清點了半個月,現在還沒統計出來,
沿海做海貿的,一個個富得流油,
只能說大明不窮,窮的是皇室和國庫,
那些官員大臣、地主鄉紳一個個富得洗油,
看著堆積如山的銀子,陸長樂突然有些同情崇禎,
堂堂大明天子,吃穿用度也是一省再省,
一國皇后還要紡紗織布,補貼宮中用度,
可惜,在腐朽的制度面前,
崇禎就是再省再努力,也只能淪為時代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