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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鄭芝龍的憤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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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鄭家軍狼狽而逃,守城的民團和民壯士氣大振,

歡呼聲直衝雲霄。

鄭家軍一口氣退了十里,遠遠跑出紅夷大炮的射程之外才停下,

深得鄭芝龍信任的施琅和洪旭走到昏迷的鄭芝龍前,

「總兵大人,醒醒」

「你沒事吧,總兵大人」

兩人看到,鄭芝龍看起來有些狼狽,

不過身上沒有傷口,呼吸也正常,應是被爆炸時的氣浪給震暈了,

站在他身邊的楊六運氣不好,全身都是血洞,

當時楊六剛好站在鄭芝龍面前,替鄭芝龍全擋了。

鄭芝龍咳了二下,悠悠醒來,

有些茫然看看四周,好像還沒完全醒過來,

很快,鄭芝龍站起來,暴跳如雷地說:「該死,那些賤民,哪裡來的紅夷大炮?」

紅夷大炮很珍貴,不僅夷商看得很緊,

朝廷也把它列為重器,有錢也買不到,

大明的火炮,除了在海里撈上來的,

幾乎都是購自葡萄牙鑄炮專家伯多祿·卜加勞(pedro bocarro)在西望洋山麓竹仔室村尾選擇地點開設鑄炮廠,

伯多祿·卜加勞死後,鑄炮廠後繼無人,慢慢就斷了。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長樂城,竟然有紅夷大炮,還有二門之多。

從威力來看,還是質量很不錯的紅夷大炮。

所有人都低頭不語,生怕觸到鄭芝龍的霉頭。

「總兵大人,屬下聽說,尼克神父與福州陸氏走得很近,當年三公子要懲罰陸氏的人,也是尼克神父替他們求情,有可能是尼克神父替姓陸的穿針引線。」洪旭開口道。

作為十八芝的成員,洪旭很早就追隨鄭芝龍,

在鄭芝龍心裡的位置也不一樣。

別人不敢說的話,洪旭可以說。

很多老兄弟,對鄭芝龍信夷教的行為很不解,

明明在海上干刀口舔血的買賣,還要信什麼上帝教,

好像在勸一個以殺豬為生的屠戶不要殺豬一樣,有點像脫褲子放屁,

多此一舉。

洪旭早就對那個整天嘮嘮叨叨尼克不滿,只是鄭芝龍一直護著他,

想下手也不敢。

鄭芝龍臉色一變,眼時閃過一絲凶光,很快叫道:「楊六呢,讓他來見老子。」

掌管火器營,竟然吃了那麼大的虧,

那麼多炮彈連爆,不用說,肯定堆放時沒有規範,

施琅小聲地說:「總兵大人,六哥...已經殉職了。」

鄭芝龍臉色一變,張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揮揮手說:「傳我命令,好生厚葬。」

本來還想懲罰他失職,沒想到他竟然死了,

人死為大,還是輕輕揭過吧,

畢竟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老兄弟。

「總兵大人仁義。」施琅敬了一禮,很快退到一邊。

鄭芝龍突然開口問道:「念藎(洪旭,字念藎),你說把蒼龍號的紅夷大炮運到這裡,需要多少時間。」

火炮陣地被毀,傷亡那麼大,

連楊六這個老滑頭也死了,絕對不能這樣算。

不就是紅夷大炮嗎,蒼龍號也有十六門。

洪旭想了想,很快說道:「沒有現在的吊架,也沒有合適的馬車,至少需要十天」

從閩安鎮運到長樂城不難,難的是從蒼龍號卸到岸上,

太重了,安裝在船舷上的紅夷大炮,

無論是拆還是裝,都是一件大工程。

「十天?等不了,老子連一天都不想等」

鄭芝龍站起來,挺起腰杆,瞬間回復梟雄本色,大聲下令道:「洪旭」

「屬下在」

「馬上回閩安鎮,再調三十門佛郎機,還有一應彈藥,限你一天時恢復火炮陣地」

「遵命」

「楊七」

「屬下在」

鄭芝龍下令:「你帶人去抓活口,有多少就抓多少,越多越好,給你一天時間」

「遵命」

「施琅,你負責整肅軍紀。」

「遵命。」

等部下都離開時,臉色蒼白的鄭森有些心急地走進來,

「父親大人,你沒事吧?」鄭森一臉關切地問道。

醒來後,聽手下人說父親是被親衛背回來的,生死未卜,嚇得鄭森急忙過來了。

鄭芝龍看到兒子,略帶責備地說:「你傷還沒好,怎麼不好好養傷,跑出來幹什麼?」

看到兒子這麼關心自己,鄭芝龍內心也有些感動。

「孩兒的傷沒大礙,只是皮肉傷」鄭森有些擔心地說:「父親大人,他們有紅夷大炮,剛才孩兒在外門聽到只調佛郎機炮,不調紅夷大炮,射程比不過啊。」

鄭芝龍一臉肯定地說:「守城的人用了一天時間麻痹,讓我們誤以為他們只有佛郎機炮,就是這一次麻痹,送了老六的命。」

「紅夷大炮能出現在一座名不見傳的小城,讓人驚訝,有二門已經逆天,數量肯定不會多,況且紅夷大炮太重,搬運、調教都很不方便」

「只要我們避開紅夷大包的轟炸範圍就行,換一個方向進攻也可以,沒必要在正門跟它死磕」

鄭森恍然大悟地說:「父親大人真是諸葛亮再世,孩兒佩服。」

「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父親大人,我們兵精將廣,又有火器之利,沒必要再去為難那些老百姓,要知我們撤離福建,已讓百姓失望,再不善待他們,只怕...」

鄭森很聰明,也很了解自己的父親,

命令楊七去抓活口,就是抓炮灰,

逼那些無辜百姓沖在最前面,用他們的性命去消耗敵人的箭矢和炮彈,

大軍再壓上去時,壓力少很多。

為了減少士兵傷亡,很多將領、甚至賊匪都喜歡用這招,

在鄭森看來,這樣太不人道、太殘暴了。

先生錢益謙說得很對,

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連君都能覆,更別說像父親這種割據一地的人。

鄭森最看不慣就是草菅人命。

鄭芝龍臉色一沉,厲聲地說:「大丈夫做事,不拘小節,成則為王,敗則為寇,人們或者對過程有興趣,但最重要的還是成敗,慈不掌兵聽說過嗎,連自己人都不能慈,更別說對那些賤民,婦人之仁最終害死的,是自己。」

說到這裡,鄭芝龍一拂衣袖說:「你傷還沒好,回去養傷吧,沒什麼事,不要亂走。」

自己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

估計讀書讀太多,把腦子都讀傻了。

「謹遵父親大人教誨,孩兒告退」鄭森有些無奈地離開。

沒有讓父親改變主意,鄭森內心有些挫敗感。

此時,遠在南安山的陸長樂,對著那些傷兵揮揮手,大聲喝道:「兄弟們,長樂城的父老鄉親危在旦夕,等著我們去救,你們在這裡等民團的兄弟來接應,保重。」

「將軍,必勝」一眾傷兵齊聲叫道。

陸長樂點點頭,叫了一聲「全速前進」,帶著餘下的六千七百餘人,向長樂城的方面飛奔而去。

這次馳援行動是輕裝上裝,繳獲的糧草、財貨都交由傷兵看管,

至於俘虜,沒有。

實在沒人看管、押送,一開戰就往死里打,沒留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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