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兵不厭詐(2/2)
頓了一下,鄭渡大聲說:「穩妥起見,三餐改二餐,想辦法給我把二日的糧草支持四日,我會責令後勤三日內把糧草送到。」
「屬下領命」蔡雲峰連忙應道。
牛進寶還想動一下,小心翼翼地說:「二公子,屬下...」
話只說了一半,鄭渡粗暴地打斷:「我意如決,執行吧。」
鄭渡一意孤行,屬下也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執行。
所有人都看出,二公子把那個新晉的平賊將軍陸長樂恨透了,好像對方多活一會都是折磨。
在鄭渡的催促下,所有人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前進。
跟化興府不同,進入福州府後,別說人,就是活物都難看到,到處都是一片靜寂,
給人一種莫名的焦慮感。
急行軍了半日,此時距離長樂城只有三十里的路程,
看到將士們都累得不輕,梁士寬上前請令:「二公子,將士們也累了,要不,就地休整一下,用些乾糧再出發?」
鄭渡不是騎馬就是乘坐涼轎,還有美女侍候餵食扇風,哪裡會累,
八千將士,只有五百騎兵,其餘人都是靠步行,
現在是三月下旬,快要入夏,天氣有些火熱,都有體質差的士兵累倒了。
鄭渡剛想答應,遠處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抬頭看去,只見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正急促趕來,
肯定是有重大軍情。
「報,長樂城有動靜,很多百姓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出城,前往長樂碼頭,還有不少女眷,向著閩縣的方向,疑似要棄城逃跑。」斥候馬上把偵察到的消息稟報上去。
陸長樂想跑?
梁士寬皺著眉頭說:「他早不逃晚不逃,怎麼這個時候逃?抓到舌頭嗎?」
從一路來的情況來看,陸長樂準備得很充分,眼看鄭家軍就要兵臨城下了,這個時候才逃?
心裡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有古怪。
「沒抓到,保鄉隊的人防得很嚴,他們有弓箭有火銃,還會暗中埋伏,我們一隊六人,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回來。」斥候心有餘悸地說。
牛進寶主動請纓:「公子,小的願帶人前去偵查,看看姓陸的耍什麼花樣。」
蔡雲峰不以為然地說:「他們以為偷襲了我們的運糧隊,我們沒糧就會後撤,沒想到公子英明神武,不退反進,看到大軍壓境,一個個害怕得跑了,這有什麼奇怪的。」
說完,蔡雲峰有些輕蔑地望了牛進寶和梁士寬,嘲笑地說:「梁千戶,牛百戶,沒想到你們的膽子越來越小了。」
這兩個人,一直受到鄭渡的信任,蔡雲鋒只能做一些後勤的雜活,
要是這兩個人倒下,自己肯定能再進一步。
牛進寶一臉正色地說:「蔡雲峰,說話不要陰陽怪氣,你知道我們進福州府遇到多少困難、折了多少人嗎,一個敢堅清壁野的人,真那麼好對付?」
「對方還斷了我們糧道,早不走,晚不走,快要兵臨城下才走,很有可能是想引誘我們分散追擊,公子,不得不防啊。」梁士寬也開口附和。
對方真那麼好對付,鄭鎮川部就不會全軍覆沒了。
鄭渡咬咬牙說:「全軍不休息,繼續按原計劃進軍。」
很想派騎兵去追殺、圍堵,步兵隨後跟上,
可是二個得力手下都反對貪功冒進,鄭渡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決定忍一時之氣。
鄭家軍勞師遠征,姓陸的以逸待勞,不能急,
鄭鎮川率領的水師全軍覆沒後,自己的兵力並沒有多少優勢。
先忍一下。
當鄭渡帶領部下急匆匆趕到長樂碼頭時,正好看到最後一艘福船緩緩駛離碼頭。
「嗖嗖嗖」一輪箭雨突然射出,十幾名追近到碼頭的騎兵應聲墜馬,
人的慘叫聲、馬的嘶喊聲,現場亂成一團,
等鄭渡組織弓箭手衝上來時,福船已經在弓箭的射程之外了。
然而,船駛出弓箭的射程後,不走了,陸長樂站在船上,大聲喊道:「鄭渡那狗東西呢,出來說話。」
鄭渡騎著馬走到最前面,用馬鞭指著陸長樂,冷笑地說:「陸長樂,是個男人就別走,我們決一死戰。」
該死,來晚了,要是早來一刻鐘,就把抓住他。
一瞬間,鄭渡對牛進寶和梁士寬很不滿,要不是他們阻止自己,說不定已經抓住陸長樂了。
陸長樂哈哈一笑:「我是個男人,我不走,沒看到我把船停下來了吧,鄭渡,你有種就過來打我啊,你過來啊。」
鄭渡把左手放在身後,對牛進寶做了一個手勢,牛進寶心領神會,悄無聲息退後,
準備火炮去了。
公子是想分散陸長樂的注意力,出其不意給他一炮。
「還記得陸氏那個老族長怎麼死的嗎,本公子賜死的,哈哈哈,那老東西喝酒時那可憐巴巴的樣子,真像一條老狗,想想都有趣。」鄭渡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陸長樂眼裡閃過一絲厲色,不過很快大聲說:「老祖宗的仇,我一定會報,也一定用你的人頭祭祀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知道我為什麼反鄭氏嗎,全是因為你。」
「對了,鄭鎮川還有那五千水師,就是因你而死的,鄭渡,福州府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鄭渡大聲吼道:「陸長樂,別以為有幾個泥腿子,就不知天高地厚,告訴你,得罪我們鄭氏,天上地下,天涯海角再無你容身之地,所有人聽著,誰能拿到陸長樂的人頭,封千戶,賞黃金一千兩。」
竟敢公然挑戰鄭氏的權威,鄭渡生氣之餘,許下重賞。
鄭氏壟斷大明海貿,年入千萬,最不缺的就是錢。
陸長樂針鋒相對地說:「笑話,皇上已經下旨免去你的職務,你只是一個喪天良、天打五雷轟的海盜,憑什麼封千戶?海盜千戶嗎?簡直恬不知恥,我以平賊將軍、福州陸氏族長的雙層身份保證,誰能拿到鄭渡的人頭,永遠是福州陸氏一族的座上賓,酬謝黃金二千兩。」
不就是錢嗎,陸長樂現在也不缺。
說話間,陸長樂的眼角瞄到老周對自己點點頭,那是準備好的暗號。
故意把鄭渡引出來說話,暗中讓老周用紅夷大炮瞄準,找機會給他一炮,
兵不厭詐,花最少代價達到目的,那才是明智之舉,不到萬不得已,陸長樂不會用人海戰術去死拼,
那樣傷亡太大了。
本想引誘鄭渡騎兵先脫離大部隊趕來,趁機把它吃下,
在全力前進時,馬匹可以奔跑二十五到三十里,三十里正好是它的極限,
等鄭渡的騎兵趕到,人和馬都已經很疲倦,正好一舉拿下,
沒想到一向暴燥的鄭渡竟然忍住了。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故意引出鄭渡,用火炮解決他。
陸長樂想也不想就下令:「放炮!」
機會難得,沒什麼可猶豫的。
就在陸長樂下令放炮時,鄭渡也一臉猙獰地喝道:「放炮!轟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