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雙喜臨門(2/2)
在宣讀聖旨前,還有一個禮部的小吏向陸長樂講解,接聖旨的禮儀,需要注意什麼,
陸長樂也積極配合。
一番儀式後,陸長樂跟在場的賓客、包括來看熱鬧的楊正保、楊正樹等人都跪下聽旨。
隨隊的禮部小吏從錦盒裡拿出聖旨,交到方御史手上,
方御史一臉鄭重地打開,聲如響鐘地大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日,福州民團總練陸長樂,溫良敦厚、敏而好學,先有鼠疫肆虐福建之際獻治疫之策在前,後有率鄉勇剿賊護鄉土在後,可視為天下臣民之楷模,特封為福建平賊將軍,統率一省之鄉勇平匪破賊,欽此。」
什麼?平賊將軍?
聖旨的內容有晦澀難明,方御史又是一口京腔,宣讀時有點難聽得明白,
不過封為「平賊將軍」這四個字,眾人還是聽得很清楚,
將軍啊,二叔公激動得渾身顫抖,差點沒叫出來,
多少年了,福州陸氏終於出一個人物了;
楊正保跪在地上,因為激動,兩隻手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自己是一位將軍的岳父?
天啊,還以為女兒嫁給一個無賴之徒,自己還替她可惜呢,
沒想到女兒的眼光那麼好。
躲在窗後的楊璇,激動得俏臉通紅、兩隻大長腿夾得緊緊的,
自己一直想做將軍,沒想到這麼快就做了將軍夫人,不知什麼,心中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閩安王氏族長王太文、嘉和村張氏族長張世棟、戶房典史程超、工房典史許家明、縣學教諭黃世諳等人,一個個都驚呆了,感覺好像做夢一樣,
升官不吃驚,吃驚的是皇上親自下旨嘉獎升官,
說明陸長樂已經在皇上心裡留有印象,
很可能還得到皇上的看重,不用說,前程似錦,
不知不覺中,自己這是抱了大腿?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陸長樂連忙按事前教援的話應答。
方御使把聖旨合起來,放在陸長樂手上:「陸將軍,接好了。」
陸長樂接過聖旨,說了一聲有勞,然後給遠道而來的方御史塞了一顆大珍珠,禮部小吏、護衛也沒忘記,每人送上一大錠銀元寶。
這是喜錢,一行人都笑著收下,臉色她好多了。
從京城跑到福建,就是為了這點好處,不容易。
陸長樂又讓人備二桌酒席供方御史和護衛享用,
方御史一行眉開眼笑地退下,還說回京復命時,會替陸長樂說好話。
「族長,這就是聖旨嗎?」陸長勝雙眼放光,伸手就想去摸一下。
只在說書先生哪裡聽說過這種東西,看到實物還是第一次,
很多人都說與皇帝有關的東西都沾有貴氣,也不知摸一下聖旨,自己的運氣會不會好起來。
手還沒伸到,「啪」的一聲脆脆響,陸長勝的手被二叔公一巴無情拍開:「看你那狗爪子,髒兮兮的,弄髒了聖旨,把你手都打折,滾遠點。」
訓斥完陸長勝,二叔公一臉期望地說:「族長,這聖旨能讓老頭子看看嗎,這輩子,還沒看過聖旨是什麼模樣呢。」
「當然可以,二叔公,慢慢欣賞個夠。」陸長樂把手裡那道聖旨遞給二叔公。
二叔公雙手捧著那道聖旨時,雙手都是顫抖的,那雙老眼迸射出精光,
先是把幾個房頭、族老推開點,別把口水都濺到聖旨上,然後一群人席也不吃了,圍著那道聖旨大呼小叫,
二叔公看完,還把站在遠處、一臉心痒痒的楊正保兄弟也叫上一起欣賞,
這是福州陸氏的光榮時刻,二叔公很樂意跟福州楊氏分享,
還揚言要把它供奉在陸氏的祠堂里。
要是往日,楊正保肯定不給二叔公這種炫耀的機會,不過主角是自己女婿,
一個女婿半個兒,值得高興,也就不計較了。
「陸總練,不對,叫將軍才對」程立業走過來,笑呵呵地說:「好像將軍對這份聖旨不太滿意哦。」
普通人看到聖旨,早就痛哭流涕,有的還激動得暈過去,
陸長樂倒好,剛開始還有一絲驚訝和激動,接到聖旨,雖說臉上一直有笑容,但他很隨意把聖旨交給族老,好像不是很放在心上。
程氏商行花了這麼大氣力辦成的事,還不滿意?
或者說,嫌官小了?
陸長樂一臉認真對程立業行了一個禮:「這麼短時間內能上達天聽,順利封賞,還趕在成親這日到達,程兄有心了,程氏商行這個情,我承了。」
「過獎,主要是將軍功績彪柄,程氏商行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程立業連忙回禮。
陸長樂嘆了一口氣,苦笑地對程立業說:「我們這位皇上,又想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多吃草,別說吃草,就是畫個大餅都沒有。」
聖旨里嘉獎幾句,冊了一個不知幾品的平賊將軍,像軍餉、糧草、裝備、兵源這些最重要的事,隻字不提,
讓陸長樂帶著鄉勇去剿賊,本來就讓人寒心了,
聖旨的軸是黑牛角軸,上面寫字的綾錦,還是純白綾,分明不把自己放在眼內。
按慣例,聖旨均為捲軸形式,軸柄質地按官員品級不同而有嚴格區別:一品為玉軸,二品為黑犀牛角軸,三品為貼金軸,四、五品為黑牛角軸。
聖旨的材料看上去十分考究,均為上好蠶絲製成的綾錦織品,圖案多為祥雲瑞鶴,十分富麗堂皇。
聖旨兩端則有翻飛的銀色巨龍作為防偽標誌。聖旨的顏色也很有講究:顏色越豐富說明接受封贈的官員的官銜越高。根據明清的定製,給五品以上官員的聖旨顏色相對比較豐富,有三色、五色和七色的,五品以下的顏色一般為單一的純白綾。
陸長樂自掏腰包組織鄉勇連剿兩股大匪,特別是帶人救下長樂城,兩戰殺賊近萬,
這麼大的功績,下個聖旨還是用單一的純白綾,
也不知說崇禎小家子氣,還是瞧不上自己。
那麼多鄉勇一起出征,死傷那麼大,也沒看到下撥撫恤,能不寒心嗎。
程立業有些一臉淡定地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是皇上,也不能從國庫里變出銀子,聽說國庫早就入不敷出,皇宮的開銷開度一再縮減,皇上的御膳,還不如江南那些殷實之家呢。」
天災連連,反賊四起,遼東又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銷金窟,國庫早就空了,
一年不到,崇禎就換了三任戶部尚書也沒用,還是沒錢,
撈個平賊將軍就不錯了,至於糧草、軍餉這些,想都不用想。
陸長樂哈哈一笑,拍拍程立業的肩膀說:「不管怎樣,程兄,一會我得多敬你幾杯。」
大明早就拆東牆補西牆,一向好面子的崇禎,很快要向大臣和勛貴伸手要捐錢了,
現在撈到一份聖旨、賺了一個平賊將軍,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在福建內調度行走,足夠。
程立業左右看一下,壓低聲音說:「將軍有興致,喝多少程某都奉陪,只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勸將軍少喝一點。」
「已提前洞房,補個儀式,程兄可以開懷痛飲」陸長樂同樣壓低聲音,有些得意洋洋地說。
程立業明顯楞了一下,默默給陸長樂伸出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