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瑕不掩瑜的傳奇老兵(2/2)
八旗的等級制度非常苛刻,
下犯上絕對是死路一條,
算起來,陸長樂是這圖木主人的主人,
要是陸長樂一生氣,
整個牛錄都得處死。
陸長樂也不跟他們一般見識,揮揮手說:「好了,這裡交給我,你們忙別的去吧。」
「小的遵命」
圖木如獲大赦,連忙帶人跑了。
看到人走了,祖大壽猶豫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小人祖大壽,拜見陸總督。」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
二次投降的祖大壽,看到大明的軍隊,心裡有一種愧疚感,
有種做壞事被人當場抓到的感覺,
現在陸長樂征服了八旗,
所有人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祖大壽不怕死,但是兄弟、忠心的老部下、妻兒子女都在這裡,
特別是自己最器重的長子祖澤潤,
奉命出城阻擊,現在還沓無音訊。
陸長樂看著一位年過花甲、一生充滿傳奇色彩的軍人,面色和藹地說:「老將軍,請起。」
算算年紀,祖大壽今年六十有四,
在古代來說,已經算長壽,
雖說年過花甲,可祖大壽腰杆筆直、兩眼炯炯有神,
說話中氣十足,一看就有深厚練武底子,
看著眼前這位老人,陸長樂腦中開始回憶與他有關的資料,
1430年(宣德五年),寧遠城(今遼寧興城)築成當年,
原籍安徽的軍官祖慶率全家老小遷居至此,世代繁衍,
世襲明朝寧遠衛軍職並不斷提升,成為寧遠望族。
最風光時,祖大壽的兄弟祖大樂、祖大成、祖大弼,子侄祖澤遠、祖澤沛、祖澤盛、祖澤法、祖澤潤、祖可法等,都是上自總兵、下至副將、參將、游擊的各級軍官,
分駐寧遠、大凌河(今遼寧凌海市)、錦州諸城。
為表彰祖氏世代鎮遼的功勳,
明朝崇禎皇帝即位後,特命於寧遠城內敕建祖氏四世鎮遼的功德牌坊。
祖大壽戎馬一生,多次率兵跟建虜血拼,
大凌河之戰,祖大壽奉孫承宗之命修復大凌河,
修築不到半個月,皇太極親率大軍包圍大凌河城,
祖大壽倉促應戰,大凌河城被圍了三個月,
城內的糧食吃完了就殺馬吃,馬吃沒了,就殺人相食。
大凌河城百姓被充作軍糧殺盡,
最後實在守不住了,假意投降皇太極。
投降後,祖大壽找理由逃回錦州,再次舉起反建虜大旗,
松錦之戰兵敗後,被困錦州,在孤立無援下苦守一年之久,
城中殺人相食的慘狀再度重演,
祖大壽在三月初八開城出降,二次投降。
後人他評價兩極分化,
有人說他天生反骨,殘害百姓,不知忠義,
有人說他本是良臣忠將,只是生不逢時,
有人說他是一名好軍人,但也是一名喪天良的野獸,
就是建虜,對他也很有爭議,
還暗地裡給他取了凶虎的綽號,
不管怎樣,陸長樂對他還是很敬佩,
作為一個軍人,作為一個年過六十的老人,
他忍辱負重、拼盡了所有,
是大明的腐朽,
支撐不起他的忠骨,
說到底,是大明負了他。
不是一定要殉國,才是英雄。
祖大壽沒有起來,還是跪倒在地,一臉慚愧地說:「祖某已是大明的罪人,這一聲老將軍,愧不敢當,陸總督,一切皆是小老引起,罪魁禍首是祖某一人,懇請陸總督看在小老為大明守過城、流過血的份上,只懲罰我一個人,總督大人,開恩啊。」
說完,對陸長樂連磕了三個響頭。
自己六十多歲,早就看透了,
什麼時候死,都能坦然面對,
就是可惜自己的家人、老部下、還有跟隨自己一起投降的本家子弟。
「老主人是迫於無奈的,總督大人,殺我吧。」
「冤枉啊,我等一直堅守,希望等到朝廷派援兵的那一日,可惜沒等到,真是被逼的。」
「小人願代老主人赴死,求總督大人成全。」
那十多個護衛兼私兵,包括看守大門的候三,
全向陸長樂跪下,搶著替祖大壽赴死。
陸長樂親手扶起祖大壽說:「老將軍請起,放心,我只是來看望一下老將軍,並沒有興師問罪的打算。」
看到祖大壽有點不敢相信,陸長樂安撫道:「老將軍為大明守過城,為大明流過血,這些我都知道,請放心,我連多爾袞那樣的人也能放過,還容不下一個為大明戎馬數十年的老將軍嗎。」
祖大壽聞言,整個人明顯一松,
有些激動地站起來,面帶羞愧地說:「陸總督體恤老朽,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陸長樂已經全面掌控了瀋陽城,
也沒必要騙自己。
祖大壽站起來後,陸長樂讓他的那些護衛兼私兵也站起來。
看到祖大壽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長樂哈哈一笑,對陸長威說:「把人帶出來吧。」
「遵命」
很快,身上纏了很多紗布的祖澤潤走到祖大壽麵前,
啪的一聲跪下:「孩兒不孝,讓父親大人擔心了。」
隨著祖澤潤一起打阻擊的祖澤洪和祖可法,也跪在祖大壽麵前請罪,
他們兵敗被俘,陸長樂從阿濟格手裡要下他們,
還給他們治傷,
就是為了這一刻。
看到兒子和養子平安歸來,
見慣大風大浪的祖大壽不禁老淚縱橫,
用力抱著幾個兒子,生怕他們再次不見一樣。
父子幾人簡單相敘後,
祖大壽走過來,心悅誠服對陸長樂單拱拱手說:「陸總督對祖家一門的恩德的,祖家上下沒齒難忘。」
陸長樂很乾脆地說:「我喜歡直來直去,老將軍身體還康健,可願投身我麾下,共創一番偉業?」
像祖大壽這種傳奇的戰將,要是能收到麾下,
絕對是一件幸事。
話音一落,現場頓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祖大壽開口,
祖澤潤、祖澤洪、祖可法等人,更是一臉緊張地看著老父,
心情很複雜,
老父老了,這種年紀不宜再上戰場,
可不答應,又怕惹怒陸長樂。
陸長樂一個命令,可以讓祖家上下榮華富貴,
一句話也能讓所有人人頭落地。
祖大壽的神色明顯猶豫起來,
半響,祖大壽再次跪下,一臉滄桑地說:「承蒙總督大人錯愛,本應感恩涕德,為總督大人效犬馬之勞」
「只是年事已高,不奢望能再征沙場,只想乞骸骨,找一處安靜的地方,了此殘生」
「祖某初為明臣,後二次降清,雖說問心無愧,但聲名已污,就怕牽連總督大人美譽」
「若是再追隨將軍,也就成了三家姓奴」
「請總督大人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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