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上墳(2/2)
就幫著拿來綠頭巾包裹的一大堆紙錢,還有冥幣。
看著上面映的數字,張藍嘻嘻笑道:「要都是真的就好了。」
張青斥責:「不要亂說話,這就是給地下的人用的。」
上墳燒紙燒了幾千年,有專家說這是陋習,是迷信,還會污染環境。
其實誰心底不知道這是假的麼?看別人家燒紙,都知道是假的,等到自己家燒,又虔信是真的。
無非是寄託哀思,希望先人能過的好,是孝道的延續,尊重就好。
何必非要凸顯自己是個大明白……
三人一起燒完燒紙和紙錢,趟著雪回到大馬路上,孫福生和巴特正在說話。
見他們回來,孫福生忙道:「回來了?要回家了吧,凍感冒不是好玩兒的?」
張青點點頭,一行人上了拖拉機車兜,坐在狼皮褥子上,蓋上大棉被,拖拉機發動著後,「嘟嘟嘟嘟」的噴著黑煙往回走。
周艷艷看著漸行漸遠的那座孤墳,緊緊抿了抿嘴,許是風吹雪迷了眼,眼睛有些濕潤……
……
接下來的日子,溫馨而平淡。
張青每天除了讀書寫作,就是四處去轉轉。
也滑雪、玩爬犁、餵牛羊,下雪的時候打掃雪。
李鐵、巴特都比他忙,兩人除了每天必有一人跟著張青外出,剩下一人就守著電話,幾乎是從早打到黑。
這年月,日子過的好的人不多。
能有這樣一份生計,對那些退伍士兵而言,難能可貴。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放棄一份雖然勉強只能餬口,但總能旱澇保收的工作,除非用人單位不景氣。
不幸的是,現在大多數國營單位都不景氣。
招人也就比想像的順利的多……
真要熬上三五年,再想這樣招人就難了。
這些事由他們二人全權負責。
張青每天陪母親說會兒話,和親戚們聊聊天,陪父親去沙場走走。
臘月二十三縣裡分管宣傳口的幹部來了回,帶著攝像,場面功夫走了一遭。
二十四分管經濟的幹部也來了,希望能落下點投資來,支持家鄉的發展建設。
張青賺了兩個億的消息,連家鄉父母官都聽說了。
好在聽說的有點多,知道張青在外面混的實在風生水起,不是一般的學生商人,被張青以時候不到為由給打發了,沒敢強迫……
一直到臘月三十那天,張國忠讓張青陪他回解放村,給爺爺奶奶上墳。
老實說,連見都沒見過的祖輩,張青心裡很難有什麼感情。
但也知道父親張國忠是一個極孝順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將兩個弟弟養成窮家嬌兒……
看著父親在兩座老墳前蹲下,一點點往裡燒紙錢,張青能感受到父親心裡的苦楚,他也知道父親的心結在哪,但是,卻沒有妥協讓步的想法。
或許等他五六十歲,看著白髮蒼蒼的父親時會心軟,但眼下不會。
張青蹲在一旁,一邊幫著燒紙,一邊勸道:「他們兩家,過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肯定餓不死。看著咱們家富貴起來,拉扯著姥爺一家也大都起來了,他們心裡那種滋味,一定折磨人。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搭理他們。就要熬著他們,熬到他們撕破臉撒潑打滾上吊哭鬧,只要你不鬆口,他們一點轍兒都沒有。
什麼時候等他們徹底認清,過去的路肯定走不通後,他們就會走別的路。到時候再有人點撥上兩句,說不定就能走正路。你現在要是心軟,或者偷偷接濟那邊送錢,就等著養出兩窩狼來吧。」
張國忠看著父母的墓碑,聽著兒子的話,心裡百味雜陳,道:「你放心,我不會再悄悄接濟他們了。兄弟再親,還能親過兒女?我病的時候,他們那樣對你,我心寒了。就是……怕夢到你爺爺奶奶,問起他們來。」
張青笑了笑,道:「這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就跟爺爺奶奶說,雖然他們兩位老人家走的早,可你和媽還是把那兩個拉扯大了,給蓋了磚瓦房,娶了媳婦,兩人有兒有女過日子呢。怎麼著,非得再送一座金山,保他們幾世榮華富貴不可?
老爹,我說難聽一點,現在家裡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辛苦賺來的。我願意給你和媽使,巴不得你們多使些。
也願意給小藍使,還可以給姥爺他們這些曾經根本沒指望過我們家能還錢,但還是掏空家底幫咱們的親人使,可我不願往那兩家身上浪費一分錢。
給他們的每一分錢,都是在我往這些年曬的爛乎乎的背上撒鹽,是在往我心裡生蛆,讓我心裡不痛快!
爸,那麼熱的天,我問他們要一口水喝他們都不給啊,還笑我跟個要飯的一樣,我的親叔……」
「呼!」
張國忠忽然長長呼出口氣來,拍了拍張青的肩膀,道:「放心吧兒子,我這輩子也不指望他們能改了。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他們,一分錢都不給。」
張青笑道:「過了年,跟我和小藍去平京吧?早起去故宮邊上遛彎兒,買早飯,看老人們下棋打牌。你的身體也該去好好複查一下,媽也是。住兩月,等這邊沙場快開工了,再回來。」
張國忠想了想,道:「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