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實的噩夢(2/2)
猴子睡覺的時候,有時會從高處墜落,這種恐懼也傳給了後代,根植在基因當中。
「我是在做夢麼?」
譚靈經過短暫的思考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畢竟夢是最不符合邏輯的,構建起來也很簡單,只有幾個普通的元素,除此之外都很模糊。
想到這,譚靈從床下下來,看向窗外,把手伸了出去,沒入到黑暗。
虛無縹緲。
或者說,什麼都感知不到。
窗外的世界不是立體的,而是虛幻,縹緲,沒有任何東西存在。
換言之,譚靈之所以會雙腳踩空,墜落下去,是因為這黑暗裡根本就什麼沒有,壓根就是個無窮大的虛幻深淵。
自己現在所擁有的整個世界,就是這個房間,這個小屋,這個家。
當然,還有天上掛著的那輪血月。
除了這東西,這房子外面就是一片虛無,譚靈沒法干預,也沒法改變。
「這電腦之所以沒有機箱,沒有電源,是因為我和父母出門的那天,正準備買個新的,所以才空曠到現在。」
譚靈開始分析起自己之前的遭遇,「而房間一片陳舊,是因為我們自從出門以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自己最初離開時的布置是一樣。
「沒錯,這是一場夢境,一場以我的家庭為藍本,所衍生出的夢境。」
譚靈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夢是不符合邏輯,卻順理成章的。
所以自己可以對著一個電腦屏幕玩遊戲,那個「父親」可以看著一個空的手機。
自己不分白天黑夜,它們也不分,只是做著各自想要做的事。
夢是簡單的,重複的。
除了這個家以外,譚靈哪裡也去不了,就算離開,也會重新在床上醒來,陷入無止境的循環。
「我意識到這是夢了,但我根本沒法靠自己的力量醒來。」
譚靈掐了自己一把,又瘋狂的做著心裡暗示,這一起都是夢,趕緊醒過來。
可毫無作用。
對於正常人來說,只要認識到自己正在做夢,就一定會醒來。
而譚靈如果在夢裡,那在他意識到父母都已經去世的那一刻,這段夢境就會結束。
因為他想要的生活都是虛假的。
為了謹防一個人沉迷在夢中,迷失過去,大腦有著自己的防禦機制,將現實與夢境徹底分開。
譚靈不但無法自主醒來,他現在所遭遇的,也不像是一場美夢。
那父母僵硬,毫無生氣,無論做著什麼事,都帶有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如果譚靈渴望著那熟悉的家庭生活,他的父母不會變成這般,詭異又麻木,讓人後背發涼。
考慮到自己父母去世的原因,以及這半年來,加入2002的生活,譚靈眉頭緊皺。
「這是一場噩夢。」
譚靈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我所遭遇的,是一場我哪怕意識到了夢境性質,卻也無法醒來的噩夢。」
想到這,譚靈擼起袖子,看向自己左臂上的傷疤,硬生生揪起一片血痂。
頓時,傷口被撕裂開一小點,滲出血珠。
譚靈閉上眼睛,自我催眠著,自己根本沒有受傷。
再次確認時,那傷口卻依舊存在。
「真實。」
看到傷口的反應,譚靈意識到了有些不對。
人在夢境裡是無法傷害自己的,這也是大腦的保護機制之一。
可他撕裂傷口時,那疼痛真切無比,血液正常流出,也沒有癒合的徵兆。
「這是一場真實的噩夢。」
想起那門外被窺視的感覺,譚靈面目開始變得猙獰,因為他意識到了危險。
這場噩夢不是正常的生理現象,而是一種靈異,一種恐怖的境遇。
還記得,譚靈曾聽到2002有人講起過,代號為「校園夢驚魂」的詭異事件。
人死在夢中,身上的傷口卻和夢裡相同。
自己這是中招了?
「也不對。」
譚靈想起那夢驚魂事件的細節,卻和現在的遭遇對不上,「夢驚魂只會襲擊趴在課桌上睡覺的人,自己睡在床上,根本不符合事件規律。」
那這場噩夢到底從何而來?
在閉目思考一番後,很快,譚靈得出了一種解釋。
「複合型詭異事件。」
譚靈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孤寂的血月。
自己的父母半年前就已經去世了,自己也加入了2002,奔波許久,一路走到現在。
譚靈只是想回家看上最後一眼,就落進了現在這種狀況。
死者在夢裡復生?
不存在的。
外面那兩個東西不管是什麼,都絕對不是自己的父母,只是長得一模一樣而已,披著一層屬於人的外衣。
那商城裡的鬼突破了束縛,已經成長到第三階段,具備了學習性。
它也許是襲擊了夢驚魂事件的倖存者,學習到了新的能力,也有可能是乾脆襲擊了那隻夢驚魂的源頭鬼,將它變為了自己的木偶之一。
如果是這樣,那門外的父母,以及現在這場真實的噩夢,就全都解釋的通了。
譚靈現在所遭遇的,是最為棘手的複合靈異。
一場真實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