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血的滋味(2/2)
這都是他的活。
兩個人住在這,總有一個人要做的。
就這樣過了一天,第二天到來後。
下班時,出乎關生意料的是,魯有才來了。
按理說,發工資那天,他才會來找自己說幾句話?
今天怎麼又來了?
關生很奇怪。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關生腦袋「嗡」的一聲,沒暈倒過去。
酒店的部長其實一直在吃自己的工資,所以他才工作了這麼長時間,錢攢的這麼慢。
按照常理來說,就算工資再低,一個月兩三千,幹了這麼久,總該有個棺材本了吧?
魯有才也奇怪呢,原來問題都出在這。
關生和其他人到手的錢根本不一樣。
魯有才很憤怒,問關生為什麼不問問其他人的工資,到手的錢,不奇怪嗎?
關生沒有說話。
魯有才卻意識到了為什麼,一下熄了火。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問題沒出在自己身上,魯有才沒有資格去職責他,畢竟真正可惡的是何成,而不是這個可憐的老人。
得知這個消息後,關生沉默無言。
無論魯有才說什麼,他都跟丟了魂一樣,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就這樣,直到天色黑的不成樣子,魯有才搖了搖頭,也只能回去自己寢室,準備睡覺。
明天還要上班。
關生這事到底怎麼辦,還得看他自己。
在他走後,關生的眼角流出幾滴淚,然後是憤怒,臉色漲紅,因為年老的原因,這讓他眼前一黑,太陽穴一直在跳。
關生連發怒的資格都沒有。
很多老人都一個激動就過去了。
人一旦老化,血管壁越來越薄,老人更是如此,一個情緒失控,腦內血管破裂,大腦出血,很難搶救過來。
有些老人上廁所一用力,就腦出血死了,這種狀況並不少見。
這也是年老的悲哀。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關生粗糙的手蓋住臉頰,無聲的哭著。
他都準備好了,一旦買好棺材,就躺進裡面,吃下安眠藥,一睡不起。
可就連這樣的願望,他都不讓自己滿足。
他就這樣心安理得,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嗎?
帶著最後一點希望,關生給何成打了電話。
也許他良心發現,會將錢還給自己。
可結果是,關生得到了他的回答。
「出一分力,拿一分錢,一個幹什麼都不利索的老傢伙,就值那點工資。」
這是何成的原話。
這讓關生再也忍不住,砸碎手機,憤怒充斥到大腦內,無法控制。
「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讓你也體驗一下這種滋味...」
關生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一條條淚痕,已是奄奄一息,「何成,我...我要讓你...也...」
在一陣自言自語中,關生眼前一片昏暗,腦內刺痛無比,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
他閉上眼睛,沒有了呼吸。
他被氣死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牆上的石英鐘走著,當三個指針重合在一起的那一刻,午夜十二點降臨。
「砰」的一聲。
後廚的冷庫門自動打開。
一陣涼氣吹過,直奔那個死去的老人。
驀的。
好似詐屍一般,關生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可他的眼瞳變了,是妖異的綠色,幽然,無比陰森。
關生先是雙膝一挺,下身站起,然後上身猛的一甩,僵硬的起了身。
「咔」「咔」...
他的下巴左右動了兩下,似乎在活動身體。
直到,關生雙腳點地,飄進冷庫,抓著一隻掛著豬肉的鐵鉤,一把拽了下來。
拖動著鐵鉤,睜著碧綠的雙眼,他飄向洋館大廳。
找到自己的目標。
他鉤走那具臃腫的軀體,吊在半空。
違反人體常理的,關生的嘴開始張大,下巴幾乎垂到地面,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齒。
「你曾經對我做的,現在全部奉還給你。」
他心裡這麼想著。
這是,血債血償。
直到帶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他越來越遠。
這是如此的上癮,無法替代。
更多,還想要更多。
於是,它走了,去追尋那世間最為甜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