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糖果難得(2/2)
副食品門市上。
另外櫃組裡賣醃大頭菜、臘萵筍乾,梅菜乾、鹽菜的其他營業員們,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這是哪個大隊的?恐怕他家長是大隊長哦,說話這麼厲害!」
「不可能吧,大隊長家的,穿的這麼爛...咳咳,這麼樸素?」
「我看他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
「鄭援朝,你說了個筍殼?輕飄飄的,屁也不頂。你再想想,他到底是哪個大隊的?」
「我...是覺得他有點眼熟,嘶...還是想不起來...」
這些營業員在交頭接耳。
而站在人群後面的羅旋,開始低頭思量:自己該怎麼安排手頭上這二兩五的糖票,和兜里那1塊2角4分錢?
櫃檯上的圓形玻璃糖罐里,只有紅苕糖果、玉米硬兩種糖賣。
而白糖、紅糖,都是預先包裝在草紙裡面,外面包了一層白紙,上面還貼著一張大紅「囍」字的小方塊紅紙。
一包有一斤的,也有半斤裝的。
那是作為禮品送人用的。
散裝的白糖、紅糖,放在櫃檯裡面的大陶缸里,顧客需要買的時候,營業員才會打開木蓋子。
紅苕糖、玉米糖這種硬糖果,因為外面包裹著一層花花綠綠的蠟紙,讓人感覺很乾淨,所以叫做「衛生糖」。
但羅旋知道,它們其實和「衛生」扯不上多少關係。
這些糖果都是用紅苕、玉米在鐵鍋里熬,最後熬出糖稀。
等到糖胚快要冷卻的時候,由縣供銷社,自辦的糖果廠裡面的大力氣職工,把糖胚扛在肩膀上反覆的扯。
他們扯糖果的時候,將糖胚一頭掛在木柱上,另一頭就扛在赤果果的肩膀上,就那麼反覆的來回拉扯。
等到糖胚裡面的氣泡,扯出來的差不多了,然後再放在案板上搓揉成條。
這個時候,男男女女的職工們圍著案板,用鐵刀切,把長條糖胚切成小手指頭那麼大的糖果顆粒。
最後包上外邊的那層紙,一粒粒糖果就生產出來了。
整個過程,都是純手工製作。
羅旋敢肯定:負責扯糖胚那幾位大力士,他們的肩膀上都很光潔,絕不會有半根汗毛!
不一會兒。
終於排到了羅旋。
羅旋掏出那張二兩五的糖票,然後向營業員表示,自己需要買1兩5的玉米糖,剩下的糖票,都買成紅糖。
紅苕羅旋已經吃的夠夠的了,聞見紅苕那股特有的味道,羅旋就犯噁心。
要不是不吃會餓死的話,羅旋一輩子都不想再沾染紅苕。
糖果很小,不用上稱稱重,1顆1錢重,10顆糖果就是1兩。
糖果1顆一分錢,買了15顆,一共花去羅旋1角5分。
剩下的買成紅糖,也就大拇指那麼大的4塊,又花去羅旋1角8分。
糖果並不算貴,但農村孩子一個月很難吃到幾顆,主要還是因為糖票難弄。
農村發糖票,都是不定期的,很難說清楚一年到底有沒有糖票、到底上面會發多少票。
即便是發糖票,一年一個壯勞動力,才發二兩五,最多一次才發過伍兩。
平時大家如果光有錢,但沒糖票,也只能望著供銷社的糖罐乾瞪眼。
而羅旋之所以要買紅糖,那是因為紅糖化的比硬糖快,羅旋擔心在自己低血糖發作嚴重的時候,玉米硬糖見效有點太慢了。
買完糖果。
羅旋出了昏暗的副食品門市,卻見前面那些山民們,正站在門口,看上去似乎在等自己一般。
其中有幾位山民,看羅旋的眼光,讓羅旋總感覺他們像是,在看自家未來的女婿一樣...
讓人渾身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