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點意外(2/2)
羅旋迴過神來,扭頭朝碗裡看了一眼。
原來卻是一碗紅糖水,裡面還臥著一顆七分熟的雞蛋。
醪糟紅糖雞蛋。
這個待遇,已經是目前大家招待客人的最高禮儀了。
只不過別人家的廖糟紅糖雞蛋,那裡面的雞蛋周圍會有一些飄散的雞蛋白,如同撕碎的破棉絮。
但陳老師的母親做出來的雞蛋,如同用修飾過的一般,蛋白邊緣圓潤整齊,看起來乾淨利落。
紅的湯汁、晶瑩的蛋白,包裹著鮮嫩的蛋黃,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
羅旋暗嘆:這是一戶極其講究細節的人家!
「謝謝了,我不喝。」
羅旋開口道:「我不渴,也不餓。」
陳老師聞言一愣,看看羅旋的表情不似作偽,便微微一笑。
她倒也不勉強羅旋,轉身就把醪糟雞蛋端回屋子裡去了。
不一會兒,只見她又端著一個搪瓷盆出來。
此時才上午9,10點鐘的樣子,天井裡的氣溫還有點微微涼。
唐瓷盆里冒出來的熱氣,清晰可見。
等到陳老師走到近前,羅旋一看,那搪瓷盆里赫然放著自己拿來的那四條鱔魚之中,最大的那一條。
原來,這位陳老師嫌鱔魚血冷,便用溫吞水把鱔魚浸泡了一下下,以圖將鱔魚的血溫升高一點點。
羅旋捧著盆。
陳老師俯身在屋檐下拿出一截小竹筒,對羅旋輕聲道:「你把鱔魚塞在這個竹筒裡面,這樣一來,你宰殺起來也更容易一些。」
大家平時宰殺鱔魚,都是找兩顆「洋釘」,一顆扎頭、一顆釘子扎尾巴,將鱔魚固定在木板之上。
然後再用鋒利的剪刀,或者是玻璃碎片,將鱔魚給開膛破肚。
而陳老師家宰殺鱔魚與眾不同:她這是把鱔魚尾巴,連同黃鱔的身子整個塞進和鱔魚差不多粗細的竹筒裡面,只露出鱔魚的腦袋。
然後陳老師遞給羅旋一個刀片。
羅旋接過刀片一看,只見上面的「Gillette」的英文標識赫然在目!
吉利刀片?
大戶人家啊!
這個時期,誰能找到一個廢棄電燈泡,將它敲碎之後,用來剖開鱔魚肚皮,都已經讓人很羨慕了!
沒錯。
就是後世人見人嫌的、已經燒斷了裡面鎢絲的廢棄白熾燈泡,在這個時期的生產隊裡,都被社員們視若難得的寶貝!
有一些社員,從城裡面好不容易撿回來一個廢棄燈泡。
而想要敲碎它的時候,都是隔的老遠,就小心翼翼的丟石塊砸、
或者是用竹棍去敲破它。
只因為,大家都害怕燈泡「爆炸」的時候,會傷到自己。
這個時期,生產隊裡沒幾個人懂的什麼叫「真空」。
可想而知,此時偏遠一些的農村里,大家的見識是一個什麼樣的水平。
羅旋接過刀片,將鱔魚頭朝著一個小碗,輕輕一划...
鱔魚身體被竹筒固定住了,它的掙扎,顯然影響不了鱔魚血液被盡數收集進碗中。
見羅旋殺好了鱔魚,陳老師端起碗,對羅旋道:「這條鱔魚,你拿回家去吃吧。」
羅旋反問她:「這是陳老師你花錢買的鱔魚,為什麼要讓我拿走呢?」
陳老師微微一笑:「我母親一向吃素,我也一樣。以前宰殺的鱔魚都是我家隔壁那位鄰居拿回去吃了。
這幾天他去山裡下鄉,天雨路滑,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所以這條鱔魚,還是你拿回去吃吧。」
羅旋好奇,忍不住又問她:「陳老師,您花那麼大的價錢買鱔魚,就是為了取它的血嗎?這個鱔魚血,究竟能有什麼用?」
「我不是什麼陳老師,你和我說話的時候,也用不著『您』這樣的敬語。呵呵...我還沒那麼老。」
陳老師一邊拿著碗往屋子裡走,一邊回道:「我叫陳曉端。這鱔魚血,是給我母親服用,以治療她身上的陳疾的。原本那位老中醫說,這種病,得用老鱉血效果最好,只可惜...」
話未說完。
陳曉端已經端著碗,進屋子服侍著她母親用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