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塞北變汪洋澤國(2/2)
「現在是特殊情況,不能用平常的規矩來衡量。」
羅旋解釋道:「減災指揮部,是綜合了計劃委、民政局、物資局,以及消防、民兵營這些部門的一個綜合體。他們有權調用一應社會物資,去展開抗洪減災工作。
整個駝城的豆腐店,沒有50家,至少也有30家。做出1萬斤豆腐對於他們來說算什麼?只不過是沒有那個生產指標、他們不敢全力生產豆腐而已。」
「我們是屬於愛心企業,撥出一筆專款,用來買豆腐無償發放給受災群眾。」
羅旋推推有點畏難情緒的王瑞瑞,「快去吧!相信指揮部的領導,會大力支持咱們化妝品廠的工作的。」
等到王瑞瑞走遠,黃萱問:「指揮部的領導,真能批給咱們1萬斤豆腐的指標?」
「難說。」
羅旋微微一笑:「1萬斤,確實數量有點大。但我們寫申請的時候,肯定要寫多一些。
如果我們開口只申請5000斤的話,指揮部的領導們,多半只會批給咱們3000斤,最大也就4000斤。」
黃萱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也就是說咱們開口要1萬斤的指標,批不批准這麼多,是指揮部領導的事情。
但我們申請數額一定要大一些,才有獲得7,8000斤豆腐指標的可能。」
「是啊,兔子張口,不過就是討要一根胡蘿蔔罷了。」
羅旋拉起黃萱就走:「如果咱們獅子大張口,別人總不會丟一根小胡蘿蔔過來,就把咱們打發了吧?但凡有一點點可能性,都得去爭取。至於最終的結果,那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的。」
黃萱問去哪?
羅旋迴道:「當然是回十里舖生產隊啊!等到南門口汽車站恢復了運營,我們趕緊得坐第一趟車,回脂米縣去。」
「那駝城裡的賑災工作怎麼辦?」
這一次,化妝品廠投入了那麼多的人力物力用於賑災。
此時正是擴大「蘭花花化妝品」影響力、增加化妝品廠美譽度的關鍵時候,羅旋卻不留下來參加賑災工作?
黃萱對此很是不解:「你不在辦事處,購買賑災物資需要的款項、需要購買哪些物資,用來發放給受災群眾?這些事情,如果沒有你在這裡,可就有點不好辦了。」
「城裡的事情先緩一緩吧。這一陣子大家都忙於抗洪減災、忙於災後重建的工作。
真正的消費高期不在此時。所以化妝品廠辦事處,全體促銷員這段時期,都集中精力去擴大品牌知名度、提升品牌美譽度就行了。」
羅旋一邊拉著黃萱往汽車站走,一邊解釋道:「其實遇到天災的時候,真正最苦的,還是生產隊的那些社員們。
城裡會有各大單位、甚至是駐軍參與抗洪救災、參與災後重建。
上級部門會全力以赴從各縣、各公社調集各種物資。城裡這些群眾的日常生活,還是有基本保障的。」
「但這一次的暴雨,降雨量實在是太大了。不用想,就這次洪災影響的生產隊將會非常的多、為此而遭受慘重損失的社員也不會少。」
羅旋嘆口氣:「農村地區,地域廣大。這些受災社員們要想及時得到救濟,不要說有沒有那麼多的物資去幫助他們。
就說這個受災人員的統計和救濟物資的配送分發,都是一項海量的工程。」
農村受災面積會很大,而且由於這些生產隊,分布在幾百平方公里的範圍之內。
塞北本來就交通不太發達,再加上有不少地方又有塌方,即便是上級部門想要對他們進行救助,這也是很難做到面面俱到的。
所以往往遇到天災的時候,廣大的農村地區,就只能有選擇性的、救助那些重點地區、救援那些交通還能保持暢通的地方。
其實即便是羅旋不說那麼明白,黃萱也知道剛才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羅旋並沒有說出來
到了汽車站買好票,好在羅旋和黃萱來的時間剛剛好,有一輛發往脂米縣的班車,正好要發車了。
坐上車,
現在車裡乘客所有的談話內容,無一例外的都是在討論這一次暴雨災害,所帶來的慘重損失。
有一個老漢嘆氣道:「我剛剛來城裡大女子家串門,沒成想就遇到了昨夜的暴雨。
天噠噠呀,那哪是雨呀?簡直就像是無數根城裡的自來水龍頭打開,齊刷刷的往屋頂上澆啊!老漢我活了56,也沒見過這麼大的暴雨。」
有乘客點頭應承道:「可不是麼!要說光是雨大些兒,倒還莫事。
最可恨的就是那一股股的狂風,把我小子家的房頂都掀了!一家子人裹著被子躲在炕上,苦熬了整整一夜!遭罪啊唉。」
「狂風算甚!」
另一個乘客咬牙切齒的訴說道:「最可恨的那是指頭大的冰雹!昨夜我撿了一顆最大的冰雹來看,足足有雞蛋大小哩!
完球了,今年好不容易越過冬的麥苗,這一下子可就徹底毀了!
唉,本就是春荒時節,青黃不接的時候。山上的苦菜,野菜還沒長出來。也不知道咱們生產隊,今年咋熬啊?」
「可不是麼!」
老漢吧嗒一口旱菸,嘆息不止:「要說這一次遭了大災,公社裡也會發點兒『返銷糧』可就那幾十斤高粱、穀子、糜子,哪能讓一家人熬過春荒?」
還有乘客苦笑一聲:「先將就著這點糧食,在熬上半個月吧,到時候山上的苦蒿、苦菜也就發芽了。
咱們受苦人,祖祖輩輩就是這樣熬過來的。
現如今我最擔心的,是咱們生產隊裡修建的河壩,會不會被沖毀?咱們生產隊的窯洞,有沒有塌方啊?」
老漢眼裡老淚橫流:「哪能保得住?無定河一發脾氣,就靠那些三合土、泥沙修建起來的土壩,扛得住個屁!」
有人問老漢:「他叔,既然你們知道生產隊當初修建的水壩,鐵定扛不住無定河的大水,咋解就沒人說啊?」
老漢抹把眼淚,臉上全是愁苦之色:「咋解沒說?當初我家老三就說了,這種大壩修建起來了用處不也大,主要是很難發揮持續性的作用。
可唉,額家老三說的,不頂事啊!他雖說有文化,但又不是水利專家,說話自然沒有權威性。有人就當額家老三,在那裡胡咧咧呢。」
眾人聞言,頓時陷入一片沉默。
有一個婆姨問身邊的同伴:「當初,你不是我們生產隊裡的水利建設標兵,不是乾的最起勁麼?」
那人耷拉著腦袋,悶聲悶氣的回了一句:「隊長安排下來了,大家都得干呀。至於結果怎麼樣,那是生產隊裡的幹部們,才應該關心的事情,咱受苦人只管悶頭幹活、對得起自己的這雙手、對得起那份工分就好。」
車上的人議論紛紛,一路閒聊。
等到班車緩緩駛離駝城,漸漸沿著無定河的公里往前行進。
忽然!
車廂里有人驚叫一聲:「完了!大家快看,河裡漂著的是甚?!」
坐在靠著班車右側、可以看到河道的乘客見狀,都不禁驚恐起來:「那是人!好多人漂在河道里!媽呀神神保佑啊,完了完了,她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