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簡單粗暴(2/2)
劉廠長補充一句:「開辦這兩個企業,好像就是用來安置,咱們這些廠子被裁撤掉了的幹部職工們的。」
「喲,那感情好!」
人群之中,
有人聽說自己並沒有丟掉工作,而是有可能被公社裡重新安排進新廠裡面去上班。
他們的心情頓時稍稍舒暢了一點點,「我還以為上級不管我們了哩!
現在看來啊,公社裡面的幹部,並沒有忘掉咱們這些、為了公社企業勤勤懇懇付出過心血的職工們。」闌
也有人說:「那恭喜劉廠長您咧。」
劉廠長拍拍老王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
隨後劉廠長問:「顧援朝你哈討紅包哩,我哪來的甚喜事?」
那個叫做顧援朝的職工強作歡顏回道:「廠長您是幹部,行政工資級別高。
等你去這兩家新單位上班的時候,那不照樣也是一個管理幹部?說不定,您還能高升呢!」
「高升個屁!」
劉廠長苦笑一聲:「現在我也不藏著掖著,實話告訴你吧,早在兩天前,我聽到要裁撤掉咱們木材廠這個消息的時候,闌
當天晚上就買了點兒好東西,趁著天黑偷偷的去十里舖生產隊,想打聽一下確切的消息。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老王和顧援朝一聽,心裡不屑的譏笑一聲:甚打聽一下消息?
現在整個公社裡,在廠里上班的幹部職工們,誰不知道十里舖公社的工業辦主任羅旋。
他是住在十里舖生產隊啊!
劉廠長帶著東西去拜訪他,不就是想在暗中運作一下、好謀的個好一點的職位嗎?
但顧援朝肯定傻到,去戳穿劉廠長沒明說的那層意思。闌
於是他順著話就往下問:「哎呦,我說廠長誒,你就別賣關子了,你也知道咱們這些車間裡的職工,都是些笨人。
廠長您就直說,結果怎麼樣了?讓我們早點知道消息,心裡也好有個準備不是?」
劉廠長苦笑一聲:「我去十里舖生產隊,沒見到想見的人,卻看到了人家立在院門口的一塊牌子。」
老王問:「那牌子上面寫著甚?」
劉廠長嘆口氣:「牌子上面寫的內容倒不複雜。就是說,前來送煙送酒,雞送鴨送肉的同志請慎重,不管你提來什麼樣的禮物,本人一概笑納。
只不過這些東西,第二天就會成為十里舖生產隊社員們的福利。
禮物可以收,事情絕對不辦!闌
所以你們到底需不需要把手中的禮物放下,請慎重考慮,想你清楚:要不要當這種做好事不留名的熱心群眾?」
老王聽了一愣!
隨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哈哈哈,送了禮,卻沒法在禮薄上留名?
而且還開門見山的說,光收禮不辦事?那誰還敢冒著肉包子打狗的風險,巴巴的趕著去幹這種賠錢事?」
顧援朝好奇,「廠長,那最後您就回來了,沒把禮送過去?」
「我哪幹得出來那事?」
現在自己在廠長這個職位,看來多半是保不住了。闌
所以劉廠長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架子,而是變得非常的隨和起來,「這個送禮呀,是有學問的。
送一點兒微薄之禮,人家羅旋主任未必記得住咱們這個素未謀面、沒有任何交情的人。
可我要是不去送吧,說不定就會羅主任,給記在心裡了。
前兩天晚上,我把東西往院門口一放,只是和開門的那個、好像叫黃萱的插隊知青,打了個招呼、自報了一下家門,然後我就趕緊騎著自行車溜了。」
老王開始捧哏:「那敢情好啊,人家既然收了你的禮,那說明就有一點戲了。」
「有屁的戲!」
劉廠長苦笑道:「我托人打聽了一下:我頭天晚上送過去的那兩隻公雞、一條猴王煙。闌
結果公雞是分給十里舖生產隊裡的、什麼『新社員』們拿去燉湯喝了。
而那兩條猴王香菸,連同以前不知道是誰送的煙,羅主任把它們湊在一塊兒。全被分發給了生產隊裡那些老社員!」
老王和顧援朝一聽,心裡頓感不妙:既然送過去的禮,人家那個什麼羅主任全都分給生產隊的社員,讓他們拿去消滅了。
那麼這次劉廠長送過去的禮,那就起不了任何一點點作用。
更不會讓那個羅主任,欠下劉廠長任何一點點的人情了。
既然人家不欠自個兒這個劉廠長的人情,那以後羅主任做起事來,自然就不必給劉廠長留情面
狠!闌
收個禮,還堂而皇之的說可以收!
可收禮歸收禮,就是不替送禮的人辦事。
羅主任這種做事風格,就讓人有點難搞了。
他這不是妥妥的擺明了陣仗說:不會拒絕人情世故,但卻絕對也不會因此而被束手束腳?
「哎,油鹽不進、軟硬不吃,難搞。」
劉廠長自我解嘲:「要是那些明確拒絕收禮的,倒還好辦一些。
有些人他是原則性強,人家真的是不收禮。還有一些人呢,或許是嫌棄咱們送的禮太輕。」闌
「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心裡還有一個底、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使勁。」
劉廠苦笑一聲:「我真還沒見過這種公然說,不拒絕誰給他送禮、但即便收了禮也絕對不幫著辦事的人這真的是把我搞得茫茫然、不知道該咋弄了。」
木材廠門口,
不管是幹部還是職工們,心裡百感交集,所有人都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
這樣的情況,在翻砂廠和鐵器農具廠門口同時發生著。
而在十里舖公社主任辦公室里,公社副主任老梁又開始跳腳了:「胡求整哈求弄!
我好歹也是十里舖公社,分管工業生產的副主任。闌
他羅旋算啥?他是沒一個連正經編制都沒有的、[代]工業辦主任而已!
那傢伙怎麼敢跟我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麼直接派人去把別人的廠子,給關停了?
這是什麼作派,是山寨土匪嗎?蠻橫霸道,他羅旋還講不講一點工作的方式方法,還顧不顧及到廣大幹部職工們的感受了?」
老馬吧嗒一口煙,嘴裡淡淡問:「那你說坐在羅旋那個位置上,你該怎麼辦?」
老梁冷哼:「他至少也得讓這3個廠子裡的幹部職工們透點風、露點底,也好讓他們有個思想準備吧?」
老馬嘿嘿,「得了吧!公社裡剛剛開會、開始著手研究關於這3家工廠存留的問題,下面的企業就得到了風聲。
要是羅旋派出公社裡的幹事們,分頭去這3家工廠里做大家的思想工作,老梁你信不信,哪怕花上1年時間,都別想有啥成效?」闌
「如果說羅旋關停工廠、重新安排那些幹部職工上班,這項工作的推進速度太緩慢的話。」
老馬笑道:「你信不信天天提著東西、去排隊說情的人,能夠踏破羅旋家的門檻?
一旦發生這樣的情況,那羅旋還要不要干工作了?天天就去和這些人周旋?」
「那也不行!」
老梁這次是真的怒了:「集體在工廠,必須由工人來做主!他羅旋既然不顧及到職工們的感受,那咱們工廠里的工人,也不必跟他客氣了!」
聽了這話,
馬主任眉頭一皺:梁副主任這是打算車對車、馬對馬的擺明陣仗,要和羅旋斗上一鬥了嗎?闌
那挺好的。
化了膿的瘡,早點把它擠破,其實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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