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打人真的不好(2/2)
後來隨著卞紅星,與劉麗華之間的交往越來越多、互相了解的越來越深。
兩人之間便情愫暗生。
又經過了一年多的磨合,最終卞紅星把鋪蓋捲兒往劉麗華家裡一搬,也就算是一起搭夥過日子了。
兩個人連婚禮都沒辦。
就稱了1斤水果糖,向左鄰右舍、還有就是劉麗華的工友們隨便撒上幾顆糖,就算是結婚了。
目前的情況就是劉麗華,在燈泡廠裡面當檢測員,一個月掙那27塊5的工資。
燈泡檢測員這道工序,累倒是不累。
但由於每天生產出來的上千顆燈泡,都需要她挨個往電路上面插,用這種方法來檢測燈泡是不是會正常發亮?
要是遇到那些15的燈泡還好。
可要是遇到60的白熾燈泡,那確實是非常的費眼睛。
甚至還有一定的危險性。
就像那些兩百瓦的燈泡,如果裡面的惰性氣體,填充的有瑕疵的話。
那麼大一顆燈泡,真還有可能當場就炸了!
白熾燈泡爆炸的威力不大,但是由於燈泡的玻璃非常的鋒利,稍不注意的話,眼睛就給弄瞎了
自家的愛人在燈泡廠上班,工作非常的危險、很不容易。
可就這麼一份工作,身為畜牧專科學校肄業生的卞紅星,想干還干不上呢!
現在要想找到一份工作,對於普通人來說的話,可以說難於登天。
有多少不想下鄉的知識青年,在哪裡想方設法的托關係,就想給他們自己找到一份工作?
這樣一來的話,就可以不用去下鄉插隊了。
而那些陸陸續續返城的知青,他們哪一個願意待在家裡吃咸飯,誰心裡不想趕緊找到一份工作?
所以說,就連本地的年輕人都找不到工作,身為一位在城裡半點根基都沒有的卞紅星,哪能輪得到他進廠?
不過好在騎偏三輪載客,其實挺賺錢的,一個月的收入,不會比那些在廠里上班的職工少。
只是社會地位低了些。
稍不注意,很多時候會惹上一點麻煩,甚至會挨上幾耳光。
還有就是用偏三輪拉客,時不時地會受到有些人的整頓,抓到了就會被罰款,甚至偏三輪還會沒收。
因此幹這勾當,風險還是很大的
「站鬥起,喂,聽見沒有,老子讓你站住!」
這不,卞紅星的三輪車剛剛被推到坡頂、還沒有完全越過最高處的時候。
從馬路邊的樹林裡,鑽出來4個
身穿屎黃色短袖上衣、頭上戴著頂歪歪扭扭的大眼帽的傢伙來。
這些人一看經驗就很老道,他們選擇的這個地點是經過精心計算的:騎偏三輪拉客的人,他們的車走到這裡,肯定是無法繼續騎行的。
那既然是推車,速度就快不了,而且推車的人把車推到這個地方,正是精疲力盡、速度最為緩慢的時候。
此時他們衝出來攔車,那些跑偏三輪的人,這個時候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就是乖乖的站在那裡,任憑對方發落。
還有一個選擇就是丟下偏三輪,趕緊扭頭順著下坡路跑。
但很顯然,沒人會選擇第二個方案。
放棄偏三輪,那就意味著放棄他們賴以生存的經營工具、放棄一筆不小的家當。
所以卞紅星就只能站在原地,滿臉驚恐的看著對方,不知所措。
剛才這些人衝出來的時候,卞紅星原本因為費力推車,而弄的滿臉通紅,額頭上的汗水簌簌而落的那張臉,瞬間連顏色都變了!
那速度,就連變色龍見了也得叫一聲師傅
「同,同志,我,我只是推車去修修,沒,沒拉東西,更沒有拉人。」
卞紅星顯然並不是第一次被這樣攔下,只聽他磕磕巴巴解釋道,「我家就在就在前面,我我這是準備推推推」
「推你個馬兒批喲。」
對方之中有個傢伙一直沒有動手,只是站在那裡,一隻手叉腰,用另一隻手把帽子取下來扇風,「你再扯,繼續跟老子李扯火你看看我是不是哈兒嘛!」
卞紅星嘆口氣,「梁哥,今天我時運不濟,算我認栽。」
「啪!」
那位姓梁的傢伙,勐然一耳光扇在卞紅星的臉上,「你個花包穀說的啥子?你時運不濟?你認栽?」
這一耳光扇的說重不重,但絕對也不輕。
卞紅星汗溽濡的臉上,頓時留下4條紅指印那傢伙的小拇指少了半截,而且好像有點搭不上力。
所以沒能在卞紅星的臉上,及時留下它曾經來過的印跡。
「我我說錯了,你看我這嘴。」
卞紅星趕緊又給自己的嘴唇上,補了幾巴掌,「梁哥,今天我剛出來,就接了這麼一單活,還沒把人送到地頭呢」
那人顯然是聽多了各種各樣的花式藉口,只見他滿臉不耐煩的冷哼道,「那你還要不要說,你家裡還有個臥病在床的老娘,正等著你拿錢回去給她抓藥?」
「就是,應該說他婆娘來事了,還等著這傢伙拿錢回去,給他婆娘買月/事帶哩!」
這損人傢伙的話一說出口,卞紅星那原本蒼白的臉,瞬間又變得通紅起來!
旋即慢慢褪去,換成了一臉的漠然。
冷漠的讓人感覺沒任何感覺。有一股像是塞北化雪後,清晨那股涼意。
透徹心扉,鑽進骨頭、滲入骨縫。
這是絕望到了極點的絕望,就像一隻已經放棄了掙扎的鼴鼠,不跑,不鬧,也不叫
旁邊正抓住偏三輪不鬆手的另外三個傢伙,此時也紛紛開始起鬨:「應該是他家的兒子,學校里又開始催學費、班費了。」
「肯定啊,還可以說,他家裡的老子快不行了,正等著他拿錢回去往醫院裡送呢」
但這4個人當中,有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小伙子,他似乎還沒被污染多少。
別的同事們都在那裡胡說八道,肆意譏笑卞紅星,而這位小伙子卻只是緊緊的抓著自行車的車把,並沒有說一句話。
甚至羅旋從他的臉上,還看出幾分同情,和憐憫之色
眼前這些人,嘴裡毫無遮攔,越說越過分,狂笑聲,譏笑聲,諷刺聲,聲聲刺耳、句句扎心很煩人。
就像村口那根枯樹上,歸巢的那一群老鴉,呱呱呱聽的,實在是煩躁不已,讓人心生煩躁!
「彭——」
拳頭上的骨骼,勐然打在人體身上的悶響聲傳出。
「啊——」
慘叫聲隨之蕩漾在坡頂,嚇的幾隻歸巢的烏鴉,趕緊撲棱著翅膀換地方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