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解不開的疑惑(2/2)
趙大領導同時也開始重視起今年開春,高原積雪融化之後,所帶來的洪水隱患,「我已經責成氣象部門,加強與國家氣象局的聯繫。
與此同時,我們還專門組織了一部分人力,前往內蒙那邊去觀察今年積雪的巡查力度。
同時還派出防汛員,專門盯著無定河的上游凌汛情況」
「只是,這項工作難度很高、工作量也很大。積雪覆蓋的範圍,寬達幾百公里,很難進行精準的汛情預判。」
趙大領導不無擔心的嘆口氣:「但願羅旋修建的防洪堤,只不過是預防性的臨時措施,而不是有確切的預判,才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舉措來。」
脂米縣領導聞言,也是沉默無語。
塞北,包括內蒙高原地廣人稀、地域寬廣無比。
某些背風向陽的山坡上,有可能並沒有半點積雪。
但翻過山坡,在它的背陰處,積雪就有可能厚達一米。
而駝城派出去那些「汛情觀察員」,就靠雙腿走路,想要看清楚無數溝溝壑壑裡面的積雪情況,那是不可能的!
黃土高原的山坡,或許並不像喀斯特地貌那麼陡峭、那麼險峻。
也沒有巴蜀、QXN那邊的山,那麼容易塌方、那麼危險。
但黃土高原的「塬」很大,看著一個不起眼的土包,實際上要想爬到塬頂,起碼也得2,3個小時。
要是加上下坡所耗費的時間,一來一去,僅僅查看一個山坡就得好幾個小時。
如此一來,
那些盡職盡責的「防汛觀察員」,哪怕他們再是敬業,一天下來也爬不了兩個山頭。
但由於他們無法到達荒無人煙的坡頂,所以也就沒法看清楚,堆積在山坡後面的積雪情況了。
連積雪的多少都不清楚,有關部門又怎麼準確能預判出,今年的汛情大小呢?
要說根據降雪量去預估吧。
有些時候,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吹來的積雪碎末,這可不計算在氣象部門的統計範疇之內
所以,現在駝城的趙大領導,以及脂米縣的領導們,心裡都很想搞清楚:羅旋提前修建堤壩,他究竟是未雨綢繆?
還是有的放矢?
如果是後者,那就得把羅旋「請」過來,找專家過來好好研究研究一下,羅旋的大腦構造了
這倒不是領導們容不下,那種有特殊技能的人。
而是因為塞北這邊,歷來就比較敬畏神靈。
偏遠地區的人受教育程度低,把很多無法解釋的自然現象,都歸類於神神,這也無可厚非,並不影響大局。
可偏偏塞北是老區,而且還是特別特別著名的老區。
若是像羅旋那種能預見未來、能夠提前感知危險的人,他要是別有用心,到處宣揚一些不該說的事情的話
為了將這種不確定因素,提早「預防」在搖籃中、消滅在萌芽狀態,這才是趙大領導內心深處的真實打算。
結果,答案還沒揭曉呢。
羅旋卻不見了唉!
趙大領導放下電話,轉身望著玻璃窗外,大街牆壁上那副「蘭花花化妝品廠,與各界受災群眾攜手並進,共渡難關!」的宣傳條幅。
一時間,趙大領導心裡不由百感交集:羅旋搞的這個化妝品廠,如今眼看著在駝城裡名聲鵲起。
蘭花花化妝品,如今頗有點爆火的架勢,正是賣的不亦樂乎、大有後來居上、擠占那些老牌知名化妝品之際。
其領軍人物羅旋,咋就遭遇不幸了呢?
趙大領導心中不由百感交集:羅旋,其實是挺不錯的一個插隊知青。
大領導知道:這一段時間以來,羅旋他一直在奔波忙碌、一心為十里舖生產隊的社員辦實體、謀福利。
眼看著十里舖生產隊,連同十里舖公社的各級提留款,正源源不斷的湧入脂米縣財政金庫。
咋就遇到這檔子事兒呢?
正當趙大領導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的時候。
而在距離十里舖生產隊,有30來里路的一個山坳地下,羅旋和李雪正經歷著生死考驗。
「轟隆隆——」
這一波洪峰來勢洶猛,將站在壕溝底部的羅旋和李雪,瞬間就給捲走。
由於洪峰浪頭高、流速快,加上第一波洪峰衝進壕溝之時,立馬又撞在了高高的堤壩上面。
如此一來,就好似錢塘江大潮那樣,又形成了「回頭潮」。
潮頭加潮頭,於是洪峰的水位就變得更高了。
更要命的是,兩股潮頭迭加,狂暴不已的洪水反噬,以至於在滔滔洪流底部,當即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漩渦。
在這種疾速旋轉的、帶著驚人吸噬之力的漩渦之中,任他水性再是過人,也無法掙脫那股巨大無比的威力。
站在壕溝底部、聽著好似要毀天滅地而來的洪水轟擊之聲。
羅旋只得飛快的將給李雪腰間,剛剛捆好一半的繩索末端,趕緊盤在自己腰間。
堪堪打好繩結,還沒來得及吼一聲站在堤壩頂端的人,將自己拉上去呢!
正在此時!
羅旋只覺得一陣陣的地動山搖,原本漫天烏蒙蒙的天色,瞬間就變得昏暗起來。
原來卻是第一股洪峰,已然自壕溝頂部漫捲而下,一下子就遮蔽住了所有的光線
其實,
在這震耳欲聾的洪水之中,即便是自己使勁全身力氣呼喊,站在堤壩頂上那些人,又哪能聽見羅旋的呼救?
「噗——」
給自己和李雪腰間,都系好了繩索的羅旋心中,原本覺得自己還能得救。
好歹自己和李雪已經綁好繩子。
只要堤壩上的李會計、陳小白他們拽動繩索,應該也是能夠及時把自己和李雪拉上去的
誰曾料到!
在席捲而來的洪水之中,所夾雜著的一根巨大的枯樹,此時已經變成了無堅不摧的標槍。
「噗」的一下子就將繩子,當成一條脆弱的泥鰍一般,以堤壩為砧板、枯樹為菜刀。
瞬間就將粗大的繩索,給一切為二!
這才導致堤壩上的陳小白,他往上拉繩子之時,只看見了那根已經斷裂的繩索
渾濁無比、昏天暗地,讓人無法睜開眼睛、更無法呼吸的滾滾洪流之中。
羅旋和李雪二人,就如同兩截被巨大渦流吸入水底的枯枝,瞬間就被洪水裹挾出去好幾十米距離。
然後淹沒在無數枯枝敗葉、殘垣斷壁之中,隨著滔滔洪水順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