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做鳥獸散(2/2)
尤其是紅星公社,有那麼大個機械廠、還有那麼多的養殖專業生產隊。你怎麼跑這麼遠,出來打野齋呢?」
此時的曾二哥,化身為哲學家:「這個破煤礦幹著吧,又讓人沒希望。現在突然沒了吧拓麻的,我這心裡,卻只剩下了絕望。」
「整個公社的人,他們手頭上稍微寬裕一點兒。無非就是可以讓我們家裡養的兔子啊,雞啊什麼的,賣的價格稍微高一點、好脫手一些。」
還有一些心存善良、實在是對自己的同伴下不去那個黑手的礦工。
相反,
搶到錢的人,自然是身強力壯的傢伙。
一個個都黑的成了相同的模樣,誰又分的清楚誰是誰?
「倒是你們3個後生,我看得出來你們關係好。一個個的又身強力壯的,你們咋不去爭搶嘞?」
誰也不敢越過雷池半步!
那是因為煤礦上的礦工,他們根本就不了解塞外人。
所以曾二哥和簡騰兩個人,他們只是試圖維護一下、食堂里的秩序。
旁邊有一個中年礦工,他聽見羅旋和簡騰的對話。
「是啊,我幹了20來天了.估摸著我應該有點工錢,但估計也就剛夠和礦上頂帳。」
先前竇家畔煤礦,拼命的壓榨所有礦工的工錢的時候,沒有一個礦工敢跳出來仗義執言。
而並沒有參與到搶工錢的隊伍當中去。
當時整個煤礦上的管理人員,都不看好羅旋的結局。
但現在,
原本騎在礦工們頭頂上、作威作福的那幫子傢伙,瞬間化作灰飛之後。
中年漢子嘆口氣:「我老家在隴西那邊,每年到了春上,就是最缺糧的時候。」
如果因為中年漢子的兩句咒罵,他們在返身回來和他打一架?
這也不值當啊:打贏了,一毛錢好處沒有。
要是打輸了,弄不好來個節外生枝:已經裝到兜里的錢,反倒被對方給搶走了
那豈不是冤死?!
到搶到了錢的傢伙、或者是沒搶到多少錢的礦工們零零星星走遠。
漢子笑道:「尤其是這個小兄弟,昨天還敢和礦上的那些傢伙叫板、並且還打贏了哩!你們咋不去搶呢?」
也紛紛參與到了,動手爭搶工錢的大軍當中。
這才被礦上的管理人員,給拋棄在貨場裡。
不屬於我的東西,千萬莫伸手。」
但凡其中有一個人拿錯了信封,便會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使得整個發放工資的過程,就徹徹底底亂了套!!
人性這個東西很奇怪,也很複雜。
漢子笑道:「沒成想,神神保佑.最後這位兄弟,你居然安然無恙!看來以後這位小兄弟,你真的是能大富大貴呀。」
中年漢子也嘆口氣,隨之轉移了話題:「這位小兄弟,您貴姓?
曾二哥問他:「這位大哥,怎麼不去找你的工資?難道說你,也是剛來不久嗎?」
萬萬沒想到啊,我如今錢沒撈到一分,倒還加重了家裡的苦.接下來,咱們怎麼才能走回家?這都還是一個很峻的問題哩。」
要是真和煤礦上算細帳的話,他們兩人說不得,還需倒補煤礦上一筆錢!
曾二哥、簡騰他們知道自己剛剛來到煤礦上,還沒怎麼幹活。
就如同人間煉獄一般,它既有戰場上的生死搏殺、又有春運那種空前絕後的擁擠。
此時他的眼眶中,也有淚光在閃爍,「這次我臨時出門之前,我娘讓我跪在地上保證:不賺那種違法亂紀的錢、不掙昧良心錢。」
然而令大家沒想到的是,最終羅旋居然安然脫身、嘛事兒都沒有。
羅旋笑道:「這不也正常嗎?一個人的愛是有限的,那肯定就只能分給自己最親近的人啊。」
此時,
只不過,即便是有車也沒用啊。
沒辦法:先前礦上的管理人員逃走之時,他們已經把礦上拉煤的貨車、連同專門用來接送工作人員上下班的越野車,都給開走了。
簡騰嘆口氣:「可人家正興大隊裡面的社員,他們日子過的好。這又和我們,有多大的關係呢?」
曾二哥或許是想起了什麼。
這些到礦上來受苦的礦工們,他們這一輩子連搭乘貨車出行的經歷,攏共都沒幾次。
最終有一個信封,被礦工們撕扯碎裂,裡面裝著的那一沓10元紙幣,紛紛揚揚、飄飄灑灑散落一地之後.
整個飯堂里的人,此時都化身成為了最為兇殘的野獸。
中年漢子搖頭:「我家有組訓,餓死不乞討,窮死不偷盜。把那種昧良心的錢,搶到自己兜里?我這心裡啊膈應的慌。」
簡騰也笑:「我沒有怨羅旋的意思,只是後悔我不認識人家、早些年沒好好的跟著人家羅旋混。」
羅旋問他:「我聽說你們榮威縣那邊,發展的其實還不錯。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偏差,
這200號出頭的礦工,其中沒有一個人會開車!
等到那幫子礦工走遠。
「只可惜,我家不是正興大隊、不是小老君大隊的社員。」
那些信封當中,哪可能會有他們的工資呢?
最終演變成了,原本還能克制住自己的貪慾、還打算按照規矩來辦事的那些正直的礦工。
這些人會選擇遠離那些已經殺紅了眼的同伴,悄悄的走到食堂外面,默默的望著漆黑如墨的蒼穹,獨自發呆
羅旋也放棄了,與兩條腿的野獸們較勁。
今天這個食堂,恐怕是開不了伙囉!可我們吃什麼呀?」
可搶著搶著,
而我們其他大隊的社員家裡,只能說比別的公社,稍微要過得好一些、更安全一點,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鬥來鬥去。」
簡騰大感意外,隨後他的臉上湧出一片自豪的神色來,「確實,咱們紅星公社有廖主任鎮著,大家的日子,過得還是比較安穩的。」
跳起來想撈到空中飄著的、那張紙幣的
拼命推開同伴、想要多搶到一張鈔票的;趁亂給身邊的人一拳頭、想打倒了對方、好搶走他手上攥著的紙幣的
一幕幕人性的貪婪,在此刻盡情的釋放。
簡騰也愁:「我家裡,還背負著那麼多的債。原本指望出來打上一年的野齋,能夠讓家人好過點。
那就更不要說什麼反抗了他們連朝著煤礦上的管理人員,暗地的吐口水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這是得趕回宿舍里,去抓緊時間收拾東西,也好等到天亮之後結伴趕路。
還有的人挨了打,搶不過。
曾二哥搖頭,「老哥你有祖訓,但我家也有家規。從小我那苦命的娘,就反覆的叮嚀我:一定要遵紀守法,掙乾淨錢。
而且,即便是分清楚了又如何?
像李主任,王會計他們,是絕對不會對礦工們心生憐憫的。
見大家說的有點傷感。
簡騰微微一笑,「食堂里,他們搶錢已經開始亂幹了。大叔,你不去試試?」
只是他們最終,說羅旋用瓦罐敲了巴克的腦袋,這是屬於有點犯規的。
似乎已經接到了工友通知的、那些上夜班下井挖煤的礦工們,也開始陸陸續續的升井。
他們身上那套紅艷艷的勞保服,在窯口燈光的照耀下,老遠都能看的分明。
見狀,
羅旋不由微微嘆口氣:陳小白這傢伙,終於再度亮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