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做個檢討而已(2/2)
許大良朝著羅旋呵呵一笑,「羅旋同志,前些天我忙著在市里開會。沒顧得上和同志們聚在一起過年。」
「那些天,全靠你費錢費力的招待了,我們官莊生產隊的這些知青。」
許大良笑道:「如今,我看你也成了孤家寡人了。要不今天晚上到我這邊來,喝兩杯?」
羅旋也笑:「行啊,有吃不摻,必定是個憨。那今天晚上就吃你,喝你了。」
旁邊忙著拔雞毛的甘水利聞言,心想這兩幫水火不容的知青,如今已經有化干戈為玉帛的跡象。
甘水利不由樂顛顛的,轉身回窯洞做飯去了。
這個許大良,今天他剛剛去縣裡,領了一個「先進標兵」回來。
而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十里舖生產隊,卻天天挨公社的批評!
占據著勝利高地的許大良,此時他的心胸,自然也變得寬廣一些了。
勝利者嘛,總是要把姿態擺的高一些才好。
晚上吃的是土豆燒雞。
許大良他們可沒有羅旋那麼奢侈,做什麼菜都多多的放油。
這一次燉雞,幾乎就沒放油,也就是將就那隻公雞自身的那點油,加點土豆進去慢慢的燉。
只不過,家裡面一直都很貧窮的甘水利,她的廚藝其實還是不賴的。
將就現有的條件,她也能把這隻雞,燉的非常的美味。
「來來來,我們舉杯。」
許大良身為主人,當仁不讓的率先舉杯:「祝我們這些來插隊的知青,以後越走道路越寬廣。」
這個祝酒詞,除了忽略掉了要造福當地群眾之外,倒也沒啥問題。
「羅旋,我們是貧苦大眾,可沒你那麼有錢。」
一邊啃雞肉,許大良一邊笑道:「咱們祖上三代都窮啊。喏,我能夠喝得起這個紅薯干燒,都不錯了。
哎,你說咱好歹也是駝城地區水利建設標兵、脂米縣勞動模範,卻買不起一瓶好一點的酒哈哈哈,來來來,走一個!羅旋,你可別嫌棄我們這些貧苦大眾。」
酒無好壞之分。
只有喝酒的人,對不對味的區別。
這個許大良左一個他是「勞苦大眾」,又一個他「祖上三代都是貧農」。
羅旋也舉杯:「來,祝你世世代代,都是光榮的貧中的農一員。喝!」
「呃——」
許大良差點沒被嗆死!
「噗……」
朱趕超一口酒噴在地上,虧得他見機的快,沒對著桌子上的雞肉來個大水漫灌。
看來,
人人都喜歡被定為光榮的貧農,但沒人會真正喜歡,過上貧農的日子。
——這不是言不由心、不是人格分裂嗎?
「話說,羅旋。」
許大良緩過氣來,擦擦嘴唇問:「你這是不是,在羨慕妒忌我呀?哪有你這樣子說話的。」
羅旋一臉無辜:「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祖上怎麼怎麼的窮、現在你又是如何如何的貧苦嗎?
這麼光榮的帽子,你咋捨得摘了呢?我不就只好祝你世世代代,都這樣貧窮下去囉。」
「再說了,在舊社會的時候,大伙兒窮是因為受了剝削。」
羅旋振振有詞:「現在是啥社會?現在人人平等。在這麼好的社會裡,誰要是依舊還是窮的叮噹響那就只能說明他無能。」
「你說,現在這個社會好吧?」
羅旋反問許大良:「如果你覺得這個社會好,那麼現在你的日子,依舊還是過的很窮的話就並不光榮,對吧?
當然,如果許大良同志你覺得這個社會不好,那就另當別論了。」
「咳咳咳,這個社會好,這個社會好!羅旋,咱換個說法吧。」
許大良滿臉真誠的對羅旋說道:「羅旋,我知道你對我不服氣。這我不怨你。
咱們身為知識青年,有這種奮發向上的心勁兒、有那股銳意進取的拼勁,喜歡和別人比這也是對的!」
「xx指示我們,要勇爭上游、敢為天下先嘛。」
許大良勸慰羅旋:「我說羅旋同志呀!可你不能被嫉妒蒙蔽了雙眼、不能被嫉妒扭曲了心智啊!
你我之間展開正常的、正當的競爭,我是拍照雙手歡迎的。」
「你追我趕,大家才能進步嘛。」
許大良笑道:「暫時的落後沒關係,羅旋同志,勝不驕,敗不餒。只要你好好的總結經驗教訓,只要你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我相信以你的聰明和勤奮,完全是可以追上來的嘛」
羅旋嘆口氣,「我說許大良同志,你累不累呀?開口必然是雨露、閉嘴肯定是大幹快上的口號
現在我們只是聚在一起吃只雞而已,要不要這麼上崗上線的?」
許大良臉色一正:「有些時候,我也覺得累。但咱們年趁年輕、不能說苦叫累。
舒服是留給死人的我們這些年輕人,只要活著,就不能放棄拼搏!一天也不能!」
「對,你說的對。」
羅旋把一隻雞腿夾到甘水利的碗裡、然後把另一隻雞腿遞給朱趕超:「吃,吃肉的時候還不拼,還等啥時候拼啊?」
一隻雞,總共就兩條腿。
先前大家都是客氣,所以都不去夾這兩隻雞腿。
現在好了遇到個不要臉的傢伙,哦豁!
「羅旋,我給你透露一個內部消息。」
許大良今天似否鐵了心,要把逼裝到底:「這個消息,暫時對外還是保密的,你可不能出去告訴別人啊。」
許大良這麼一說,就有點像說他自個兒有資格看「內參」一樣。
很是不經意間的,就秀了一把優越感。
「明天,將會有一位姓嚴的、和一位姓文的水利專家。會率隊來我們脂米縣,考察官莊生產隊的水利基礎設施建設。」
許大良滿臉得瑟:「你知道這位姓嚴的水利專家,有多厲害嗎?40年代,人家就是中央大學的水利學教授!」
「只可惜,他的出身不好,估計快了羅旋,和這種人你一定要和他保持距離。」
許大良這次倒是出於真心:「你要是和他走的太近了,容易跟著倒霉。」
羅旋嘆口氣:「知道了。哎,這事情,純粹是技術層面的東西,幹嘛要搞得那麼複雜呢?」
「這是正直!」
許大良滿臉嚴肅:「咱們做什麼都得把正直,放在首位!」
唉
羅旋暗自嘆口氣:只希望那兩位水利專家,這次能夠堅持他們的原則。
要不然的話,十里舖生產隊搞的這些圍堰工程,那可就白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