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恩怨難算清(2/2)
盧剛冷冷的看著羅鐵柱,卻並不瞅一眼喋喋不休、急於證明自己清白的王氏。
「我家窮,您也是看見了的。」
王氏見羅鐵柱左一巴掌、右一耳光的跪在那裡不停的扇自己,心下更是大急,「我就一個農村苦出身的婆娘,哪有什麼見識?
嗚嗚嗚,他舅啊,我只知道:如果我柜子里有一斤米的話,我得先給咱當家的吃上半斤!
剩下的糧食,我還得先緊著我的兩個兒吃吃。
別的,我管不著!
我也沒那麼多糧食,去顧旁人...
就算我和小草餓死了,那就解脫了...睡著了,啥也不怕!
嗚嗚嗚,您是不知道,半夜被餓醒那種撓心撓肺的苦哇……
嗚嗚嗚,俺爹就是在舊社會,為了讓我們幾個小的多吃一口糧食、多喝一口湖湖,活活給拖死的呀...」
王氏嚎啕大哭起來,「家裡沒了頂樑柱,您知道我娘,是怎麼才保住我們幾個小的,沒被餓死嗎?嗚嗚嗚……孤兒寡母的,我娘不半夜出去,又能怎麼樣呢?
啊?!
我命苦哇...他爹,別打了,咱回家,咱不求攀上這些富貴親戚,可也不能作踐自己哇...」
聽完這番話,盧剛臉色鐵青。
盧苗瞟一眼哭的鼻涕一泡、眼淚一汪的王氏。
再看看遠處靜靜站著的羅旋,微微嘆口氣,輕步上前,緊緊挽住盧剛的手臂。
沒說話。
「唉——」
盧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苗苗,我們走吧。」
說完,盧剛徑直轉身離去,並未再和羅鐵柱這位便宜姐夫多說什麼。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二字。
資源極其貴乏、條件有限的情況下,什麼該優先、什麼該放棄,這是一道選擇題。
盧剛們心自問: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自己恐怕也做的好不到哪去。
就如同在戰火紛飛、槍炮轟鳴的戰場上,遇到重傷員和輕傷員的時候一樣:總得考慮該就誰?
普通老百姓,一般都會以為是優先搶救重傷員。
其實,事實並非是那樣的...
回到羅旋的籬笆院裡,盧剛的心情這才舒展了不少,心情也似乎好轉了許多,「羅旋啊,你收拾收拾東西,我們下午就走。」
羅旋道,「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吃個飯再說吧。」
先前小草來叫自己的時候,羅旋已經囑咐三嫂子、七嬸她們把中午飯給預備好。
現在張大孃天天要忙著照看代銷店,所以白天張大孃很少會過來幫忙。
因此打掃庭院、做飯洗衣這些事情,多半都是七嬸、三嫂子兩個人再幫著自己弄。
「辣子雞丁,仔姜爆炒雞雜,大蒜燒鱔魚,干炒兔子,滷牛肉,清炒蘑孤、...」
盧剛看著眼前滿滿的一桌子菜,一臉訝異,「羅旋,你該不會為了招待我們,把你三個月的伙食費,給一股腦的用光了吧?」
剛才在王氏那邊,盧剛已經深深地體會到了生活之艱難。
可剛換一個場景,就看見這滿桌佳肴...特麼還是在同一個生產隊裡!
這人與人之間生活水平上的差異,未免也太大了吧?!
就算羅旋是為了招待自己,而在這裡傾其所有,甚至是去生產隊裡、別人家借來的東西。
想打腫臉充胖子。
可那也得拿得出來這些東西,才行啊!
別的不說,
就桌子上那一碗滷牛肉,那是尋常人能夠搞得到的?!
羅旋笑道,「領導你別管那麼多了,飯菜都已經上桌,咱們還是趁熱吃吧。」
盧苗柳眉微蹙:「羅旋哥,這裡面有兔子肉?」
羅旋夾起一塊「冷吃兔」遞到盧苗的碗裡,「我們鄉下也沒什麼好吃的東西,你先嘗嘗這個。」
羅旋第一次給自己夾菜,善解人意的盧苗倒也不好拒絕,也沒好意思多問。
剛剛吃上一口,盧苗美目勐然一睜,「呀,羅旋哥,這道菜叫啥名?這麼這麼好吃呢?」
一旁的姬續遠道,「這是羅旋弄出來的什麼『冷吃兔』。上次我也吃過一回,除了味重一些,倒也很不錯,尚能食、也算是下酒佳品。」
盧苗一愣,手中的快子也停滯在半空中,「啊?原來是兔子肉啊...嗬,兔兔那麼...」
說完,盧苗好似和羅旋賭氣一般,兇巴巴地將海碗裡的冷吃兔,給挑了一塊肉厚、骨頭少一些的。
狠狠地放進嘴裡。
嚼著,盧苗還偏著頭瞪了羅旋一眼。
那神情之中的意思就是:先前人家都說了,不能吃兔子!不能吃兔子!不能吃兔子!
羅旋哥,你怎麼不聽話呢?!
哼,等我再吃一塊,就和你好好算一下帳!
盧苗惱火羅旋宰了兔子吃。
而盧剛關心的側重點,則完全不一樣,「羅旋,你老實交代,這一桌子菜,是不是得花掉你幾個月的肉票、還有生活費?」
桌子上這些菜,裡面雖然沒有用到豬肉。但炒這些重油重口味的菜,也是很費豬油的。
所以盧剛很是擔心:自己來看望羅旋一回,倒叫人家因此而打下饑荒了。
那自己心裡怎麼過意得去?
原本盧剛是想教訓羅旋不會過日子,但瞟一眼隔壁那個新房工地之後,盧剛那句話也就沒能說出口。
人家都蓋新房子了,還能說別人不會過日子?
這也說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