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的農戶,沒了..(2/2)
想明白了這一點。
羅旋猜想:這事兒,除了盧剛,還有誰能幹得出來?
農轉非,原本難度就很高。
換成是別人,也沒那個動機、別人也沒那個必要去干吶!
只不過要遷移戶口,是需要「遷出人」的原籍所在地,開具一些相關手續的。
盧剛這事兒,確實辦得不地道!
竟然沒有和小老君大隊,辦理遷出手續。
更沒有和自己打一個招呼。
盧剛這是以權謀私!
赤裸裸的以權謀私!!
見支書嘴裡的煙,已經抽完了,羅旋掏出一包嶄新的「戰鬥牌」香菸,拆開一道口子。
然後把煙放在辦公桌上。
這個時期,可沒有什麼「抽菸有害健康」一說。
在無數文學作品,和影視作品中,幹部和群眾們,爭相吞雲吐霧的場景,那是非常的常見。
羅旋其實並不想開口勸說,支書和大隊長:你們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所以才把這包煙,給放在辦公桌上。
那意思就是:咱可以孝敬你們二位香菸,但也不鼓動你們狠狠地抽菸。
自願,隨緣吧。
「你小子咋的?捨不得把好煙給我抽?」
沒成想,支書對羅旋的好意卻並不買帳。
而是衝著羅旋猛一瞪眼:「你就是整包整包的給我,我又還能抽你幾天?」
說著,
支書一把從桌子上,抄起那包好煙,從裡面抽出一支。
想了想,
又將香菸塞了回去,然後從自己耳朵上,扯下來一支先前那位公社幹部,遞給他的煙。
卻將羅旋給的這包煙,順手塞進了他的上衣口袋裡放好。
然後衝著羅旋一瞪眼:「給煙不給火,你想得罪我?來,給我點上。哎,氣死老子了!氣的老子心窩窩疼!」
羅旋趕緊從兜里拿出一盒火柴,給大隊支書把煙給點上。
「唉,羅旋啊,你也別見氣。」
大隊長嘆口氣:「支書同志,這不是心裡有氣嘛,所以才這樣凶你。」
羅旋呵呵一笑,「哪能呢?兩位都是我的長輩,你們凶我,就是在關懷、愛護我。
這一點,咱心裡哪能知道?
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咱還渾身不痛快呢!」
辦公室里,火藥味十足。
自己說上這麼幾句俏皮話,也能稍稍緩解一下這緊張的氣氛。
嘭——
支書憤懣不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竟然來搶人?而且還不和我們大隊,辦理任何移交手續?」
羅旋趕緊接住,「對!還有沒有點組織原則,還有沒有點辦事的流程了?
我這就去找上級反映反映,太不像話了!這不是亂彈琴嘛。」
「你反映個錘子。」
支書終於被羅旋這一套、從電影裡面抄來的官面話,給逗笑了:「你是準備去找公社幹部評理了,還是去找縣裡的大領導,來說個聊齋?」
一旁陪著笑臉的幹事,開口解釋道:「這一次,據說是市裡的曲藝協會,把你吸收、招進了青少年文藝創作組。
如今呢,你是我們江內市曲藝協會的正式會員了。
你的任命書,還有就是你創作的歌曲獲獎證書,現在還在縣裡面。
或許,是縣裡面的領導,他們也在考慮,到底該給予你什麼樣的獎勵?」
羅旋一聽,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事兒自己真還錯怪盧剛了。
這個時期的市級曲藝協會,他們是有編制指標,和專項撥款的。
(究竟是不是這個單位,其實並不重要。主要是小螞蟻不敢寫正規單位:xx部)
自己那一曲《生產隊裡的小社員》,據說已經獲得了省級「歌頌公社徵文大賽二等獎」。
只不過,
現在自己並不需要,再給頭上增添什麼光環了。
所以前幾天,公社廣播站的張維給自己捎話來,讓自己做好去省城領獎的準備的時候。
當時自己就沒把這當回事,便一頭扎進小老君生產隊來了。
而且當時張維還說:好像這一次大獎賽的第一名,赫然就是陳曉端的那首《生產隊的大鐵牛》!
只不過,
由於省裡面的評委們,覺得陳曉端的這首歌曲,特別特別的優秀。
因此,他們已經把這首歌,送到京城裡面去參加海選去了。
而在海選結果,還沒有正式出來之前,市曲藝協會、和相關的宣傳單位。
目前還沒無法給陳曉端,制定下來一個什麼樣的獎項,才合適?
總不能萬一陳曉端這首歌曲,獲得了全國性大獎的話。
而省裡面,卻只給她一個小獎項吧?
既然獎項定不下來。
那相應的,
對於陳曉端的具體獎勵措施,暫時也沒法確定下來。
現在老支書一聽說,羅旋的戶口是被市曲藝協會、和宣傳部門,直接給遷移到市里之後。
只能喟然長嘆一聲:「哎,這個事情啊,咱也攔不住。要說呢,也不能攔。」
支書頹然坐回凳子上,苦笑道:「你能吃上居民糧,這也是好事一樁。
要說市裡面做事不合規,沒從我們這裡辦理遷移手續,這事兒呢,咱其實也不生氣。
我啊,生氣就生氣在,咱大隊裡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耐人,卻又被人給挖到市里去了!唉...」
羅旋其實很理解支書,和大隊長他們的無奈:在農村里,誰不想進城去吃上居民糧?
偶爾有一個招工指標的話,各個大隊,那是搶破頭的,都要往自個兒大隊裡面爭!
各個大隊,這麼賣力地爭搶指標,圖個啥?
不就是圖自己大隊裡面,某一位社員,能夠藉此機會進城。
不就是指望他,能夠吃上國家糧嗎?
由此可知,
一方面,大隊裡的幹部們,很是心疼,自己所管轄的生產隊裡的、最優秀的社員離開。
在另外一方面,他們也隱隱希望,自己大隊裡面,能夠有那種讓社員們,脫離農村的機會...
很是矛盾。
但卻又很合理。
任何時代,農村里最優秀的人才,最終都會融入到城市中去。
這是一種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