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生產隊長有怨氣了(2/2)
早就把她嚇得心頭小鹿亂撞、一雙純淨的大眼珠,滴溜溜直轉、嘴唇蠕動。
但就是說不出話來。
而且當小姑娘看見,平時在生產隊裡,連自己的爹娘都很害怕的隊長、會計。
居然連他們在院子裡的、這些叔叔阿姨面前,都得陪著笑臉。
許大良上前,
站在小姑娘身側催促道,「改榮,問你話呢,趕緊回答叔叔啊。」
被稱為改榮那個小姑娘,這才小聲的開口回答:「額,額叫柳改榮」
趙大領導朝著身後招招手。
他的助理從趕緊上前,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把奶糖,遞到趙大領導的手中。
只見趙大領導把奶糖,塞進柳改榮的小手裡,瞅見窯洞門帘子閃動。
於是便開口問,「改榮小妹妹,你家裡還有誰呀?」
柳改榮看看手裡的奶糖,忽地感覺到來的這些人,似乎也不是那麼可怕。
於是膽氣壯了不少的她,
開口道:「額家裡有爹、有娘。還有3個妹妹,和1個弟弟。」
「喲,你這麼多弟弟妹妹呀!」
趙大領導對此稍感意外,「那你就跟我說說你今年多大?你的弟弟妹妹他們又有多大,都叫什麼名字呀?」
柳改榮用袖口擼一把鼻涕,「額今年7歲了。額二妹叫柳改改,她6歲。
額三妹妹叫柳再改,她今年5歲。我弟弟叫柳大寶,今年才3歲.」
柳大寶?
老柳家的大大大大寶貝?
「走,進屋去看看。」
趙大領導站起身來,帶頭往窯洞裡面走。
窯洞這種建築好倒是好,冬暖夏涼的。
可它的弊端也是很明顯的:那就是通風性能差、採光不好。
趙大領導剛剛鑽進屋裡,就覺得眼前一黑!整個窯洞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煙燒火燎的氣息。
等到他好不容易適應了屋裡的光線,大傢伙兒又呼啦啦的湧進窯洞裡面。
就猶如從太陽高掛的大白天,一下子就進入了依稀朦朧的黃昏一樣。
讓人一時半會之間,還真有點適應不過來.
「點燈吧。」
生產隊長吩咐柳改榮,「把你們家的煤油燈,都找出來點上。」
柳改榮膽怯的搖搖頭,「白天點燈太費油了。要是我爹娘知道了的話,他們會打我的。」
「點上吧。」
許大良咬牙道,「就給你爹娘說,這是我讓你點的.他們就不會責怪你了。」
柳改榮轉身,找煤油燈去了。
這邊趙大領導吩咐助理:「把我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這一次,
趙大領導下來視察工作,是準備了很多份禮物的。
只見他的助理,在片刻之間就提進來一盒「定邊爐饃」、一網兜「洛川蘋果」、一籃「黃河灘棗」。
還有一箱當地的雪梨。
這一次,
趙大領導帶來的禮物,不要說擱在生產隊;就是擱在城裡,都算得上重禮了。
尤其那一盒定邊爐饃。
它的皮兒是用細糧做成的,輕輕咬一口就直掉渣,有點類似於千層酥。
而爐饃裡面的餡兒,
則是由花生、核桃、芝麻這些東西,做成的五仁糖陷。
這種爐饃非常的好吃。
更重要的是:爐饃屬於高級點心。
沒有專門的《糖果糕點票》,那是有錢也買不到來吃的。
助理把一大堆禮物提過來。
趙大領導親自接過禮物,遞給柳改榮。
小姑娘哪曾見過,這樣的陣仗啊?頓時被嚇得,站在那裡動都不敢動
塞北農村的人家,家裡多半沒有什麼堂屋。
進門最當中的那一孔窯洞,既相當於做飯的廚房、也是主人睡覺的地方。
同時還兼具,用來招待客人的堂屋功能。
等到趙大領導,親手把四樣禮物,放在大炕床上之後。
這才顧得上去看看,剛才柳改榮,她到底在做什麼樣的飯?
只見與炕床連在一體的、那一口灶台上,放著一個很大的陶盆。
趙大領導打開陶盆上面,用蘆葦杆編織而成的蓋子,仔細看了看裡面的雜麵團:「這是在醒面嗎?」
柳改榮點點頭。
趙大領導伸手,從麵團上掐下來一點點雜麵。
然後放在眼前仔細觀察,「這是什麼面?怎麼用手指從捻起來,感覺特別粗糙?」
大領導的這句話剛剛說出口。
擠在窯洞入口處的,官莊生產隊隊長、以及會計、婦女組長。
連同許大良的臉色,都同時沉了下去
柳改榮哪知道這些啊?
只聽她坦坦蕩蕩回道,「叔叔,這是用玉米棒子,連同裡面的玉米芯兒,一起磨成的麵粉。
裡面還摻了一點兒高粱面、全麥粉。」
見大領導的臉色,變得有點凝重起來。
許大良上前幾步,冷聲質問柳改榮:「你們家怎麼吃這種面?生產隊裡,不是給你們發了白面嗎?」
「俺娘不讓碰那些白面。」
柳改榮回道:「俺爹說了,我要是敢把全麥粉表皮上、蓋的那一層白面拿來吃了的話,他會打斷我的手.」
趙大領導呵呵一笑:「喲!小妹妹你的爹娘,可真是厲喝呢!」
許大良陪笑,「哈哈哈,農村人嘛,沒什麼文化。他們只是嚇唬嚇唬自家的小孩兒,領導您可別當真。
在我們官莊生產隊,
所有的婦女兒童,都是得到了生產隊幹部們很好的保護的。沒有誰家的爹娘,會輕易打自家孩子。」
許大良的話音剛落,
陪同的眾人們紛紛打趣:「哈哈哈,是啊是啊,生產隊這些社員們,就愛嚇唬孩子.」
「可不是嘛!就像說什麼孩子不聽話,就會被狼叼走啊之類的.」
呼——
站在人群最後的、生產隊隊長,聽到柳改榮這樣的回答。
心裡不由鬆了一口氣:還好自己提前、給生產隊所有的社員們,開了一個會。
在那一場全體社員大會上,
生產隊長告誡他們:千萬不准和家裡的小孩說,這些白面,最多只能動用其中的1斤。
其餘的白面,過幾天是需要還回去的.
就像眼前這個柳改榮家。
她的爹娘只是警告自家孩子,不准動那些白面。
而沒有給柳改榮說:這些白面只是暫時借給他們家。
那是用來蓋在面口袋上,以遮擋住下面的雜麵之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