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恐怖的礦井(2/2)
而此時的羅旋,卻在那一批穿著紅色勞保服的礦工之中,看到了陳小白的身影!
倒欠戶?
陳小白他不可能空手空腳的、跑到竇家畔煤礦來!
年前他曾和自己說過,竇家畔煤礦正在高價收購糧食。
也就是說陳小白,他白白的拉過來一車糧食、沒得到應收的貨款不說。
他自個兒反倒被煤礦,被抓進來、當成了下井的免費勞動力!
羅旋由此推斷:這一批身穿紅色勞保服的人,恐怕多半都和陳小白有著相同的經歷。
他們或者是向礦上提供牛羊肉、或者是提供糧食,要麼就是提供一些礦山小配件之類的貨物。
原本他們打算通過這樣,來賺取一點利潤。
沒成想!
錢沒掙到,倒是把自個兒連人帶貨的、徹底給貼進去了。
想都不用想.對於這些被煤礦黑吃了的供貨商,他們與普通的礦工們還不一樣。
別的普通礦工,或許賣了命的干、平日裡在使勁節約一點的話。
或許某一天,
他們真還能拿著幾十塊、甚至上百塊錢,活著走出這個煤礦。
但像陳小白這種,手裡掌握著煤礦訛詐群眾、強買強賣證據的人。
他們恐怕這一輩子只要人不死,就得在礦井裡往死干!
煤礦里是絕無可能,任憑他們活著走出去的
陳小白渾身漆黑,要是不眨眼露出眼白的話,他臉上已經沒有任何一小塊白色的地方。
只見他滿是疲憊的、從翻斗車裡爬了出來。
然後還不忘伸出手去,幫一幫那些就連爬出翻斗車都沒力氣了的同伴
羅旋靜靜地看著,已經瘦的脫了形的陳小白,心裡說不出來那股酸楚的滋味。
他這個人以前別看瘦是瘦,但是精神頭還是相當好的,為了生活而努力拼搏的他,在他身上從來都看不到任何一絲的懈怠。
每一天,
他都是精神十足的東奔西走,就為了賺取那一點點微薄的報酬.
生活再苦再累,羅旋從他的身上從來沒聽見過一聲抱怨。
他的日子再窮再苦,但陳小白每次賣給自己的牛羊肉,從來沒有以次充好。
更沒有短少過一點點斤兩。
——這是一個非常講誠信的江浙商人,也是做銷售管理的好苗子!
等到確認了,陳小白確實是在這家煤礦之後。羅旋拉拉自己的藤編安全帽,低下了頭。
這是為了防止陳小白認出自己來:萬一他沒控制住他自個兒的情緒,咋咋呼呼的叫起來了
那自己豈不就被動了?
好在此時精疲力盡,一心只想趕緊填飽肚子、然後倒頭就睡的陳小白。
他並沒有什麼心思左顧右盼,而是和他的工友們相互攙扶著,步履蹣跚的朝著食堂那邊走去。
直到此時,
新來的礦工們終於才明白了,原來這些剛剛升井的礦工們,他們之所以不洗臉,就直接去食堂里吃飯的原因了:
省錢是一個原因。
另外一點就是,他們此時已經快累的,恨不得直接趴下休息了!
那還有什麼力氣和心思,去打水洗臉?
等到陳小白他們走了,工頭開始招呼大家上車:「你們給老子記住,每次爬進翻斗車之前,得安排兩個人,仔細檢查翻斗車旁邊的卡扣。
要是卡扣不牢固,中途把你們給拋出去了,老子可顧不上不管你們的死活!井下地方多的是,到時候直接把你們埋了,也費不了什麼勁。」
這種翻斗車側面,有一個彈簧卡扣。
要是卡扣鬆動了、沒卡好。
坐在翻斗車裡的人在行駛途中,就很容易被翻斗車,像傾倒煤塊一樣的被倒出去。
那樣的話,就會給礦工們帶來人身危險。
等到大傢伙兒上了翻斗車,隨著車廂後面幾個礦工的推動,一長串翻斗車便開始緩緩的朝著煤窯緩緩行進。
黑黢黢的翻斗車一駛入礦井,眾人的眼前紛紛一黑。
窯口那個巨大的洞口,就如同一張深不見底的血盆大口,瞬間就將眾人盡數吞噬。
「轟隆隆——」
隨著煤井越來越深、朝著地下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翻斗車在簡易鐵軌上行駛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轟隆隆——」
鐵輪和鐵軌摩擦的巨大聲響,迴蕩在深不見底的黑暗礦井之中。
礦井裡非常的安靜,這股無所不在,好似無堅不摧的巨大噪音,滿滿當當充盈了大家的耳膜、鑽進了所有人的腦海。
要想捂著耳朵、來抵禦這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巨響,那也是徒勞的。
這股刺耳的轟鳴聲,猶如充斥在天地之間的那股凜冽寒氣。
它會從人的每一個孔竅、甚至是細胞,深深的扎進人的心窩窩裡!
讓人渾身的肌肉痙攣、讓人的心跳加速,同時也讓人感到渾身的冰涼。
似乎在這一刻,自己的生命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軀體,隨著這陣轟隆隆的巨響飄蕩在整個礦洞之中。
煤礦的礦井,非常的深!
有一些開採久了的礦洞,從窯口到達開採面之間的距離,甚至能長達十幾里路之遙!
深的會讓人會產生一種錯覺:好似此時所有人,早已經沒有了軀殼。
大家好像只剩下一縷縷殘魂,無依無靠、飄蕩在無窮無盡的黑暗蒼穹之中.
那種無助、無力,那種無比渺茫、和讓人徹底絕望的感覺,非常的考驗人的意志力。
有一些神經稍微不夠粗壯的人,在翻斗車行駛在礦井的過程當中。
甚至會當場崩潰。
有的人甚至會慘叫著、亂抓亂撓的直接跳下翻斗車,一頭撞向礦洞巷道的堅硬岩石上。
以求讓自己早點擺脫這種、絕對能夠讓人絕望的巨大折磨,以便求死個痛快!
好在礦上對此早有防範:新來的礦工在下井的過程中,煤礦會預先在翻斗車上面,加裝一道可拆卸的鐵網。
這就讓人想跳車,都跳不出去了。
隨著礦井下行,估計此時深入地下,已經足足有7,800米之深了。
隨著礦井越來越深,這個通道裡面的陰冷之氣,也越來越濃。
這一種陰冷,完全不同於井上那種寒風呼嘯的冷:荒原上寒風吹在身上,如同一把鋒利的刀。
稍不注意,寒風就能在人的手上、臉上,割出一條條火辣辣的豁口。
而礦井底下這種冷,它猶如來自幽冥地獄的召喚,又像是九幽之下的警告。
就好比在寒冷的深夜裡,一個人孑然一身獨自行走在,悄無聲息的亂葬崗一般。
這種陰冷,
如同針扎,無孔不入。
這一股陰寒之氣,好像是由內而發、似乎從自己的身體裡往外散發出一股股的寒意一般.
讓人無處躲藏,也會讓人感到無比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