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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井下交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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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看了羅旋一眼,隨後微微一笑:「因為.我想逃出去!」

不等羅旋再問。

漢子自顧自說道:「兩位小兄弟,你們也甭懷疑。在很多礦工當中,有礦上安排的奸細!

我是看在你們都是新來的、可能還沒有被礦上那些人,隨便給兩根骨頭就被他們給拉攏、心甘情願的替他們充當漢奸,所以我才敢跟你們說這些。」

「哦,忘了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姓顧,叫顧向豫。是周叩那邊的人,來這裡足足有兩年了。」

通過漢子的解釋,

羅旋、簡騰、曾二哥這才明白過來了:這個竇家畔煤礦,他們在管理手腕確實很高明。

整個下井的八組礦工、攏共220多號人之中,確實也有人,到了年底能夠寄點錢回家。

但是這種幸運兒,占的比例很少。

只有那些幹活特別賣力、必須不顧自己的身體,也要拼了命的挖煤的礦工。

他們才能拿到一點高工資。

光有高工資還不夠,因為煤礦上會想方設法的、把礦工的工資又給壓榨出來。

所以只有那種,但凡幹活,每天都是豁出命去干。

並且平常過日子,得非常非常的仔細、需要特別特別的節約才行。

就比如說剛才那個仝大叔,他每年確實能給家裡寄回去170、180塊錢。

但這個仝大叔,他不僅僅幹活的時候特別賣命。而且他平時基本上不洗澡、不洗臉。

既不抽菸也不喝酒,甚至不會買一塊肥皂、不會買一支牙膏。

仝大叔一個月只吃3次肉,總共吃到他肚子裡的豬肉,不會超過半斤。

要知道,下井挖煤都是重體力活。

不吃點高蛋白的東西,身體是扛不住的。

不僅僅如此,

這位仝大叔他暗中還是煤礦上,安插在礦工之中的眼線,每個月礦上還會補貼給他6塊錢。

想想就知道:像仝大叔幹活那麼拼命、平常過日子之時,已經把他個人方方面面的需求都壓縮到極致。

再加上煤礦上,一年下來想給他的骨頭還有72塊錢。

就這,他每年才能寄回去170塊錢左右。

就仝大叔那種人,他已經是煤礦里的礦工們中,如同天花板一樣的存在了。

換成別人,又如何能做到每年寄回去170塊錢?

一般的礦工拼了命的幹活,一年到頭頂大、也就能給家裡面寄回去7,80塊錢。

要想再多掙一點錢,幾乎已經沒有那個可能了。

除非別人也和仝大叔一樣:不要命的幹活,不要臉的過日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還得把良心拿去餵藏獒。

得黑下心來,隨時隨地捨得出賣自己的同伴,以此來換取一點點骨頭賞賜。

到了年底要想多寄點錢回家,得做到以上三點才行,缺一不可。

這個難度很高啊!

只不過羅旋倒不關心,自己如何能做到仝大叔那樣的程度。

自己關心的只是:如何才能救出陳小白?

而煤礦上對待礦工們的手段,越是殘忍、越是毒辣。

那麼等到自己出手,收拾起那幫子生孩子沒屁眼的傢伙之時,也會愈發的殘忍、會更加的狠厲!

羅旋沉默不語。

簡騰問那位漢子:「哥,我看這個煤礦有打手、有那種像獅子一樣的狗。

聽說圍牆外面,還有騎馬巡邏的狗腿子。恐怕不好逃出去吧?」

「當然不好逃了,而且絕對逃不出去!」

漢子苦笑:「上個月有兩個豫州漢子,趁著夜色想翻圍牆而逃,最終被那些藏獒,給活活咬死了。」

「而在去年過年的時候,同樣也是三個我的老鄉。他們選擇的是從窯口的山上,往外跑。」

漢子眼中有淚花閃爍:「其中據說有一個人,是腦袋中槍。當場就像一顆西瓜,被人開了瓢。」

簡騰聽的頭皮發炸:「那還有兩位兄弟呢?」

「殘了一個,在煤礦的裝卸場那邊,天天給貨車裝煤呢。」

漢子抹把眼淚:「還有一個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體.聽說,是被捆著丟去餵荒塬上的狼了。只不過,這事兒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曾二哥為人更謹慎一些。

他聽完漢子的訴說,便開口問他:「這位大哥,你既然知道剛才那個仝叔,是礦上安插在我們之中的眼線。那你不怕他告密?」

「呵呵,上一個我們班組裡告密的傢伙。」

漢子顧向豫嘿嘿一笑,「喏,他就死在那個位置.別看著我。那是他頭頂上落下來一塊兒煤矸石,這事兒與我無關.真的!我對著這盞礦燈發誓。」

「這個班組的老人手,就剩下我和老仝。」

顧向豫笑道:「既然我不是奸細,那除了老仝還能有誰?」

眼前這個顧向豫,他沒把話說完:老仝是奸細,而且老仝也知道顧向豫知道他是老六。

他們兩個人之間,或許還有點兒同鄉、甚至是親戚關係。

這是屬於情誼方面的東西,但並不足以讓他們兩個人,在利益面前還能這麼客客氣氣的。

或許老仝有煤礦上的人給他撐腰,但眼前這個顧向豫心思縝密、下手狠辣。

他們兩個人互相有點情分上的顧慮,而更多的是顧忌對方。

所以老仝和顧向豫之間,才可以做到心照不宣、彼此相安無事。

——在這種地方。

別談什麼親戚不親戚,沒用!

更別扯什麼老鄉不老鄉砰,該出手的時候,大家都恨不得在對方背後,來上一槍。

最後,

顧向豫問羅旋、簡騰和曾二哥:「這些天你們都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跟著我逃?」

簡騰在沉思,曾二哥在猶豫。

「不逃。」

羅旋微微想了想,立馬就給了對方一個很肯定的回答,「不要說能不能逃成功。就說我們逃出去了,身無分文的又該怎麼回家呢?」

「即便是我們沿途乞討,繞過了層層關卡。」

羅旋咬牙回道:「兩手空空的我們,即便是回到了家,又怎麼去面對我們的家人?」

「在這裡幹活,好歹還能養活自己。」

羅旋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誓要把挖煤事業給進行到底一般:「除此之外,只要我好好干,哪怕到了年底,我能寄回去60塊錢,那至少我的家人也能過個好年。」

在這個時期,工作機會極其難得。

在煤礦里賣命,苦是苦了點、危險是危險了一些。

可好歹,還能落下兩個錢不是?

窮人的命不值錢,好多人想去替別人賣命,還賣不了呢!

顧向豫聽羅旋這麼一說,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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