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努力挖煤(2/2)
顧向豫連連擺手,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挖煤這東西吧,呃其實挖的差不多就行了!」
簡騰不傻。
他聽到顧向豫這麼一說,簡騰接過話頭問:「顧大哥,你是不是怕挖的太多、挖的太快,礦上會降低我們的單價?」
顧向豫點點頭:「就是這樣的。我們幾個同屬一個班組,大家挖出來的煤混在一起算,所以月底掙多掙少,我們都是一樣的。」
「如果挖的太多了的話,我們完成了生產任務,遠遠超過別的班組。」
顧向豫解釋道:「那就只有兩個可能:礦上給別的班組增加生產額度;或者是降低我們班組的煤炭單價。」
老仝點點頭:「無論哪一個結果,對我們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所以挖煤這個東西呢差不多就行了。不落後於別人,但也不要太冒尖.懂了嗎?」
掘進的速度太快了,煤礦上會降低單價,對於這一點倒是不用懷疑。
這傢伙,果然捨得干、而且還特別的狡猾、非常的有心機!
人家的高工資,果然不是白來的
老仝他的工資比別人高一些,一個是因為他挖煤很賣力。
但他高出來的這一部分工資,金額其實極其有限。
其實真正落到他兜里、超額的那部分工錢,主要還是因為他是煤礦里的奸細。
老仝每年,因此能夠多拿到72塊錢的補貼。
就好比別的礦工挖煤,一年能夠給家裡寄回去80塊錢的話,老仝因為幹活更賣力,他也就頂大能拿到100塊錢而已。
再加上礦上賞賜給他的,那筆72塊錢的「賞賜」。
所以老仝,他年底他可以寄回去170多塊錢。
——也就只有他這樣很拼的二五仔,才能做到這一點。
羅旋從善如流,遵從顧向豫和老仝他們的建議,隨後將放慢了挖煤的速度。
剛才自己之所以,要那樣豁出命的去挖煤。
羅旋只不過是打算向他們表一個態、想讓他們相信自己:真的是想靠著自己拼命幹活,好賺取一些嚼穀。
以此來證明自己,並沒有半點想逃離李家畔煤礦的打算而已。
又不是真的想靠挖煤賺零花錢.自己是差錢的人?
這一次下井,大家在採煤的工作面上也不知道幹了多久。
反正是好幾個小時之後,顧向豫喊一聲:「歇歇!該給自己補充點草料了。」
於是大傢伙兒便聽從他的招呼,紛紛從下井的時候帶來的網兜里,掏出自帶的食物開始進食。
以補充因為挖煤、而大量消耗的體力。
在礦井底下由於勞動強度高,氣溫低,所以人體的能量消耗會很大。
因此在下井的時候,無論礦工們願意不願意,竇家畔煤礦的小賣部里,都會很貼心的塞給礦工們一網兜「友愛能量補充包」。
網兜裡面有炒米、氂牛油茶、餅乾,饢餅。
另外還有一小紙包白糖、和一兩食鹽。
而那些經驗老道的礦工,他會自己會提上一暖壺開水下井,好用來沖調炒米、泡油茶吃。
這一網兜實物,小賣部並不會當場收取礦工門的現金。
而是等到礦工們升井之後,小賣部里的人,會過來清點各自往兜里剩下的物品、查看礦工們都消費了些什麼東西?
然後便以此來定價、記帳。
隨後小賣部會拿著這些記帳憑據,去找煤礦上的財務負責人結帳。
竇家畔煤礦的小賣部,服務很周到。
當然,他們的收費也自然不低:一包油茶1塊6,一斤炒米賣9毛5而且在分量上,還是缺斤少兩的那種。
能夠下井挖煤的礦工,哪一個都是大肚漢,在井下吃一斤炒米,那也只能吃個半飽而已。
「吃,你們打開網兜吃啊。」
顧向豫自己只衝了半斤炒米,卻舉著碗催促羅旋、簡騰他們多吃一點:「你們不把肚子吃飽,待會兒幹活的時候,哪來的力氣?」
而那位老仝,甚至乾脆在煤堆裡面去翻那種分量很輕、稍稍夾雜著一點點黃褐色的煤塊。
然後放在嘴裡慢慢咀嚼,偶爾再喝上兩口開水,將嚼碎的煤渣吞下,以減少肚子裡的飢餓感。
曾二哥好奇:「老仝,你怎麼吃煤呢?」
老仝嘿嘿一笑,伸手遞給曾二哥一塊:「嘗嘗?」
曾二哥搖頭:「這東西,咋能吃得下去?」
「吃的下去!其實還挺香的。」
老仝自顧自的慢慢啃煤塊:「我聽別人說這些煤炭,都是什麼樹木變成的?那你說困難時期,咱們吃樹皮吃的還少?
等到你們以後,要是有我那麼重的家庭負擔,相信你們也寧願啃煤,也是不敢亂花一分錢的。」
「煤炭其實可以吃。別的地方我不知道,咱就說前年吧。」
老仝嘆口氣,「6號礦道堵塞了,被困在裡面的那12個礦工兄弟。他們最終不就是靠著吃煤炭、喝他們自己的小便活下來的?」
6號礦道「堵塞」?
礦井底下一次小規模塌方,變成了老仝嘴裡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而至於煤炭可不可以吃?探討這個問題容易,引來磚頭。
但其實,人體每天據說是可以消化掉12克煤炭裡面,所蘊含的營養物質的。
因為在煤層形成的時候,其中不僅僅有樹木,其實還有松香、甚至是海洋動物的屍骸。
在這些東西,還沒有徹底石化之前,人體的胃液是可以消化它的。
只不過不是什麼煤炭都能吃,那是需要有豐富的經驗,得會挑選才行。
老仝顯然就是箇中高手:他挑的煤,都是那種掂在手裡分量很輕、顏色帶點黃褐色那種煤塊。
顧向豫是不吃煤塊的,他只吃炒米。
因為炒米的價格,在網兜裡面所有的食物品種當中,賣的最便宜。
簡騰問:「顧大哥,我如果吃了這一斤炒米,那我今天的工資就去了一半。
等回到井上,再打一盆熱水來洗臉、擦身子,又得花1毛多。
等到哪天饞的扛不住了,再買上一塊肉來吃那我一天下來,不就白幹了?」
顧向豫微微一笑:「你以為呢?所以呀咱們再怎麼捨得干、再怎麼節約,一個月下來能攢個5,6塊錢,就算不錯了。」
「吃!管求他的。」
羅旋拆開網兜裡面的油茶、炒米,連同把那塊饢餅都拿了出來:「來,曾二哥、簡兄弟,這一頓算我請你們的。」
「這啷個要的?」
曾二哥、簡騰堅決不接受這些食物:「和羅大棒兄弟你一起幹活,我們都已經占了你的便宜了,怎麼還能吃你的東西,那不是在喝你的血嗎?」
羅旋把食物塞給二人:「吃!反正礦上給我們每一個新人礦工,有50塊錢的賒帳額度,先填飽肚子再說。」
網兜裡面的東西,需要羅旋買單。
而顧向豫給羅旋、曾二哥他們各自分了一缸子開水,也是收了錢的。
一茶缸開水,1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