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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九曲黃河燈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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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大傢伙兒開始相互拜年。

現在官莊、還有別的生產隊,這兩天村幹部家裡,前來拜年的親戚朋友絡繹不絕。

但與別人不同的是,十里舖生產隊卻是反過來了:得由生產隊的幹部們,各自提著禮物去給社員們拜年。

雖然說幹部們提的禮物,都是從生產隊集體帳戶裡面出的。

但畢竟由幹部向社員們拜年,這在塞北大多數的農村里,還是大姑娘上頭一遭。

尤其是那些老實巴交、一輩子遠遠看到了幹部,都得預先站在路邊讓道的憨厚老漢、老婆[pò]兒們。

他們看見幹部們,提著過年禮上門給自己拜年,簡直就惶恐的這些人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甚至有一些膽小的老實人,差當場給幹部們下跪了。似乎不這樣做,無以表達他們心中的感激、不安之情。

「別哈弄!現在不時興下跪這一套。黃老漢,你這是要折煞我嗎?」

婦女隊長汪春花,忙不迭的扶著生產隊裡的「五保戶」黃老漢,「現在根據我們生產隊裡的新規定。

每年我們這些幹部,必須要向社員們拜年、必須去社員家裡上門慰問,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你給我磕什麼頭?你這不是讓我犯錯誤嗎?」

「感謝組織上的關懷!」

黃老漢激動的熱淚盈眶,「額這一輩子,還是在生產隊幹部們的領導和關懷下,有生第一次吃上了八大碗席面!

我也過上了新年有羊肉,又有豬肉的好日子!如今我能過上這樣的日子,額明兒就是上山了,也覺得值了嗚嗚嗚.」

汪春花嗔怪一句:「大過年的,看伱說些什麼咧?你得好好保重身體,好好的過日子。咱們生產隊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哩!」

黃老漢一輩子沒個名字。

打小的時候,生產隊裡的人就叫他毛蛋、叫他黃憨憨。

等到他再長大了一些、開始替生產隊裡放羊之後,同村的人明面上又叫他黃光棍。

背地裡就叫他黃絕戶。

現在等到他老了,於是他的名字就變成了黃五保、黃老漢了。

「好,額一定要好好活著,好好看著咱們莊子,怎麼一天比一天變得更好!」

黃老漢老淚縱橫:「這日子,有盼頭了!咱這心裡呀,舒坦。」

汪春花放下禮物,柔聲安慰:「放心吧!不用等到出正月,您會看到咱們莊子,是怎麼發生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的。

說不定再過上二年,你還能娶上一門『羞子』也有可能哩!」

黃老漢其實並不老,他今年才45歲。

只不過塞北的日子苦寒,這邊的人普遍顯老。

無情的歲月利刃,在他那一張45歲的臉上,生生刻劃出了65歲的蒼老模樣而已。

像黃老漢這種年齡,若是擱在南方的話,正是身體力壯、年富力強的時期;

正是生活的經驗積累和人脈關係,達到嶄新高度的時候。

40歲出頭的中年男人,正是大展拳腳,創造人生價值的巔峰時刻。

但是在貧瘠、苦寒的塞北,像黃老漢這樣、提前進入老年期的人,真還不在少數。

「好好好,額看著。」

黃老漢連連拭淚,「娶羞子,額是不敢指望了。只希望咱們莊子裡的鄉親們,過得越來越好。

額只希望,神神保佑羅旋人家那幾位知青,以後能夠做大官!做掌管一州一府那種大大的官!」

塞北人淳樸,他們的願望也很簡單。

就像這個黃老漢一樣,他就希望那位能給他帶來九大碗吃、逢年過節能多給他分點肉的知青羅旋,以後能當大官。

這樣就能讓更多的人,都過上好日子。

或許不少人以為,上山下鄉的知青們,是去接受貧下中農的教育。

那麼這些知青到了農村以後,就會加起尾巴、老老實實的虛心向老農民學習農耕知識.

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尤其是在早期,知青的地位很高。

這些從城裡來的知識青年,他們有文化、有見識。出口必是指示、閉口必定是時下最流行的歌名語言。

時不時的,知青們還會來兩句農民伯伯們聽不懂的,那種不明覺厲的時髦詞兒。

在這種情況下,

可想而知:知青們怎麼可能會靜下心來、老老實實的去學習播種、漚肥,養雞養豬呢?

遇到老實一點的知青還好,他們頂大也就是在生產隊裡耍耍嘴皮子,偷偷小懶。

靠著他們自身的超前見識,收穫村里那一幫子小年輕兒、小姑娘們的崇拜之情。

以獲得的心理上的滿足。

這種知青被稱為嘴炮。

像這種知青,還算是老實人了。

若是遇到那些、在生產隊裡受不了那種艱苦,始終不太願意參加勞動的知青,也不在少數。

但是這次來十里舖生產隊插隊的知青,與上面那兩種知青都不一樣:

像羅旋張曉麗、彭勇,哪怕就是隔壁生產隊許大良那樣的知青。

絕對算得上是知青裡面的楷模了。

——至少,這一批知青不惹事生非。不管他們建設水利工程的方式方法,對不對、有沒有成效?

但至少羅旋和許大良這些知青,還是屬於那種實實在在、只顧著埋頭做事的人。

所以黃老漢是實心實意的,打心眼兒里祝福些知青們前途遠大、仕途亨通。

初二這一整天,羅旋跑遍了整個十里舖生產隊、所有社員的家裡。

結果收穫了好幾籮筐的感激話、無數杯社員敬的烈酒,和一身的疲憊。

等到羅旋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自己的知青點,此時黃萱和張曉麗她們已經做好了晚飯。

「很累嗎?」

張曉麗接過羅旋脫下來的棉大衣,站在窯洞門外一邊拍打一邊問,「其實,今天你可以不去鄉親們的家裡拜年的。

你看啊,到了晚上你還得陪我們去看打樹花,逛九曲.就你這滿臉疲憊的樣子,我哪還忍心扯著你去呀?」

黃萱給羅旋沏茶,「就是呀,你看我們這些官莊的知青,要麼就是躲在窯洞裡歇著,要麼就是在駝城還沒回來。哪像你這樣四處奔波、去挨家挨戶的給別人拜年?」

羅旋隨口問一句:「怎麼,許大良他們還沒回來嗎?」

甘水利來一句:「許大良同志,現在還沒有回來。

他們肯定會在初四的時候,一大早從駝城出發,按時趕到脂米縣城,去參加花車巡演。」

「羅旋同志,到時候你可別生氣啊。」

甘水利語帶安慰:「畢竟許大良他們這次回來,開的是嶄新的拖拉機咱不和他比風頭。

還是抱著一種平常心吧!只要羅旋同志,你以後能在工作中做出成績來。我相信,不管什麼樣的榮譽,將來你一定也能得到!」

羅旋笑笑,「好,不比。」

剛才甘水利對自己說話,她用了一句「咱們不和許大良比風頭」,來開導羅旋。

這完全是一種悲天憫人、好像在幫扶羅旋這個弱勢的一方似的。

只不過,

羅旋聽得出來:甘水利確實是出於這樣的心理,其中並沒有半點做作的成分。

這就使得羅旋,真不太好和她計較了。

哎!

甘水利啊甘水利,她怎麼老是按錯頻道、讓人哭笑不得呢?

自己剛才之所以這樣問,其實也就是順口一問罷了,並沒有探聽許大良虛實的意思。

因為在這邊,不管是排練扭秧歌、還是裝扮花車。

很多生產隊都會互相派出探子,偷偷摸摸的去打探競爭對手的虛實。

都想提前知道別人的花車,究竟裝扮的是什麼樣子、上面刷的又是什麼樣的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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