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現實與理想的差距(2/2)
小榮榮的手指頭,根根腫脹的、如同發足了福馬林的八爪魚。
根根手指頭,已經亮開水色。
上面斑斑點點,
紅色的血水、白色的膿,灰色的潰爛皮膚,紅彤彤的發炎癤腫處.
小姑娘手上的凍瘡,看起來已經延續多年了。
這種陳年舊瘡年年復發,一年比一年更嚴重
就這樣僅僅一個9歲的小姑娘,每天還要劈柴擔水,洗衣做飯,照顧弟弟妹妹。
小姑娘那瘦弱的肩膀,已經承擔了太多、本不應該由她來承擔的責任了
而和這個榮榮,年齡差不多的小丑妹妹。
她此時有陳曉端的悉心照料、有姬續遠、和陳曉端母親的疼愛
在小草妹妹的臉上,永遠洋溢著的是自信的笑容、和發自內心的愉悅。
但在小榮榮身上,
張曉麗看不到一點點,她這個年齡本該有的天真爛漫;只看到了一絲滄桑.
流著淚,張曉麗幫小榮榮擦藥膏。
「姐,不要哭。」
小榮榮一邊一點點、一點點的啃芝麻餅。
一邊柔聲安慰張曉麗,「我的手不害事兒。洗衣服的時候,很疼不過習慣了就好了,我能忍住。
就是烤火的時候,有點癢的受不了,總是想抓它.可又不能抓。」
小榮榮此時臉上的神情。
是滿足的、是快樂的,「因為我知道。越是抓到它,第二天我的手就會越難受。」
「嗯!我們榮榮妹妹,你做得對。」
張曉麗含淚一笑,「抓爛了,又會帶來新的感染。那樣的話,你的手,以後可就真幹不了活啦」
小榮榮用力點點頭,「嗯,我會忍住的咦?這個是什麼藥啊?我的手,感覺沒那麼疼了。」
張曉麗大包大攬,「這是羅旋哥哥配製的、專門用來防治凍瘡、燒傷的特效藥。
要是你用完了,只管來找羅旋哥哥要!千萬別客氣。」
小榮榮知道:哪怕去生產隊的衛生室里,買1顆寶塔糖來吃,還需要7分錢呢!
人家羅旋哥哥給自己的這個藥,應該不便宜吧?
所以小姑娘抬頭,看著羅旋,滿臉的難為情。
羅旋笑著點點頭,「你曉麗姐說的對!等到你把藥膏用完了,只管來找我要就是了。放心吧,這東西不值錢的。」
小榮榮聽說這個膏藥不值錢,這才放下心來。
自己給小姑娘的這個蛇油膏。
說不值錢,它還真不值錢!
這都是自己,在拉枯寨子的之時。
那邊的人,都愛吃蟒蛇。
大規模開墾橡膠園的時候,不少蛇窩都被翻了個底朝天,山民們抓到的各種各樣的蛇,那是不計其數
山民們吃肉,蛇油就歸自己。
羅旋把這些蛇油拿到空間裡,用個瓦罐熬出油。
然後再用空間裡的泉水,把凡士林化開,摻入到蛇油裡面去。
最終製成的這種防燒傷、治凍瘡的特效膏藥。
製造這些膏藥,幾乎沒有成本,所以可以說它不值錢。
但也可以說這個蛇油膏,特別的值錢:只因為空間裡那個神奇的泉水,除了自己才有之外。
別無分號。
等到榮榮小姑娘,把小小的芝麻餅吃完,一行人也走到了、那戶住在塬上的人家門口了。
「篤篤篤——」
小榮榮上前敲門。
像她這種本地小姑娘去叫門,人家的戒備心,總歸還是要小很多
「吱嘎」一聲,裡面的窯洞門響起。
一個漢子縮著脖子,前來打開院門,「誰呀?」
等到院門打開,
漢子一愣,「你們找誰?」
隨後他低頭看見小榮榮,這才咧嘴一笑,「喲,原來是老李家的大女子呀?榮榮,你帶他們來的?」
小榮榮點點頭,「占軍叔,他們都是從南邊來我們生產隊,插隊的知青。想來你家拉拉話」
那個叫占軍的漢子,趕緊側開身子,「進,快快進屋,外面凍。」
等到大家進了屋子。
漢子趕忙叫他的婆姨,去張羅燒水沏茶、煮雞蛋、發麵做飯.
這是三孔連體的窯洞。
裡面除了外面這一間、既當堂屋、兼廚房,還能當做睡覺的地方之外。
窯洞當中還有兩個過道,可以通往左右另外的兩間窯洞。
隱隱約約之中,似乎那兩間窯洞裡面,都住著有人。
但可能是因為家裡,今天來了客人吧。
所以這些家眷不好意思、或者是不敢出來見生人。
見占軍家婆姨,真的要動手開始做飯,張曉麗連忙開口阻止:「這位大哥,快叫嫂子別忙活了。我們吃過早飯的」
「早飯?」
占軍微微愣了一下,「我們這邊,都是吃兩頓飯,可沒早飯這一說。」
塞北自古缺糧。
久而久之,這邊的人已經養成了一天兩頓飯的習慣:上午9:00左右,吃一頓。
等到下午5:00左右,就開始吃晚飯。
閒時吃稀:什麼拌疙瘩、煮粉湯、沙蓋拌疙瘩、玉米糊糊、小米野菜粥什麼的
農忙季節吃稠一點:全麥粉饃饃、黃饃饃、玉米糕、韭餅、烙雜麵餅這些。
像什麼扁食[餃子]、餄烙面、油璇這些東西,那得遇到逢年過節、婚喪嫁娶的時候。
才會偶爾開開葷。
占軍的婆姨在忙著用陶盆和面,只見她打開一口足足有1米高的陶缸。
拿著一個粗瓷碗費力的彎下腰。
缸里似乎有兩個布口袋,一個袋子裡裝著粗糧,一個袋子裡裝著白面。
占軍家的婆姨,把她的腰彎的很低,似乎整個人快要倒栽進缸里去了。
就連彭勇都看得出來:這戶人家的存糧,恐怕已經不多了
只見她舀出一碗「全麥粉」,倒進陶盆。
然後再次轉身,又費力的鑽進陶缸,小心翼翼的舀出一點點白面想了想,這個婆姨又顛動手中陶碗。
把白面抖落回去一些.
好似前幾天的雪花飄零。
婆姨忙著加水,和面。
占軍自己則陪著羅旋他們拉話。
彭勇問,「這位大哥,你們家單獨住在這麼高的坡上,要是遇到生產隊的敲鐘催促出工,你們該怎麼辦呢?」
上山下山往返一趟,起碼得一個半小時。
所以彭勇很是好奇:這戶人家,平時該怎麼去參加生產隊的勞動?
占軍撓撓頭,「額一家人住在這裡,平時該什麼時候下地幹活,都是由我們自己決定。」
張曉麗不解:「同吃同住同勞動,現在倡導的都是要一起去出工。
你們怎麼可以,自行安排勞動時間呢?」
占軍指著窯洞外面,
開口道:「你們到塬上來的時候,也看見這條路,來回該多耽擱功夫了吧?
所以呢,平時生產隊裡,就不管我們家啥時候出工。」
彭勇插嘴一句:「那你們豈不是,成了單幹戶?」
此言一出,壞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