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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許大良與鄰為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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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自己在狹窄、滾燙的屋子裡進進出出幾趟。

忽冷忽熱的,還真是耗費精力。

等到羅旋一覺醒來,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日頭趴在西邊的土塬上,無精打采的。

眼看著天色已近黃昏。

穿好衣服來到院子裡,只見土院之中已經擺開了桌子,一瓶「老榆林」酒赫然在目。

今天的寒風不烈。

張曉麗和苗美莎想在院子裡開飯,讓男人們都在院子裡喝酒。

這樣的話,就可以避免搞得窯洞裡面酒氣熏天、害得一會兒又得敞上半天窗戶透氣。

「羅旋哥起來了?」

高飛已經收工,並且把他自己渾身上下,都給拍打的乾乾淨淨的。

眼見羅旋出了窯門,高飛舉起那瓶酒:「羅旋哥,我們喝上一點?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知青同志,可以一塊兒過來聚聚?」

塞北人喝酒,就是要喝個氣氛,人太少了的話,實在是沒勁。

而且這一次燉的羊肉很多,遠非張曉麗、苗美莎,羅旋和高飛四個人,能夠消滅的了的。

更何況羅旋的飯量本來就不大,而苗美莎呢,她根本就不吃羊肉。

———寮撾縣的人成分很雜,他們的飲食差異非常的巨大:就像同屬拉枯寨子,娜沐不吃鴨子肉。

而娜麗則不吃牛肉。

函珠不吃蛇,她妹妹苗美莎則不吃羊肉.嫌膻。

「張曉麗,你去吼一聲朱趕超、甘水利,連同許大良他們,看看他們願不願意一起過來吃?」

羅旋在小板凳上坐下,扭頭朝著正在忙著盛羊肉的張曉麗說道,「許大良他們,應該也回來了吧?」

張曉麗笑道:「早就回來了!只不過,他肯定不會過來吃肉喝酒。」

「也是。許大良喜歡爭強好勝,這一次花車巡遊比賽,他沒能如願以償的奪魁,估計是沒什麼心思來喝酒了。」

羅旋伸手,準備打開酒蓋。

卻被高飛一把搶過去,他要爭搶著倒酒。

羅旋嘆口氣:「這一次花車巡遊,其實許大良估計和我一樣,在心裡就沒在乎這個比賽.只不過,

我們各自所屬的生產隊社員幹部們,他們很看重這東西,逼得我們就不得不去參賽。」

張曉麗微微一笑:「許大良豈止是沒心思過來喝酒,他現在正在準備以鄰為壑呢!」

正說著,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陣「咣咣咣」的鋤地的聲音。

其間還夾雜著甘水利,柔聲勸解許大良的說話聲:「大良,別這樣.小小的一個巡遊比賽,沒得到第一名就算了唄!咱們在別的方面干出工作成績,咋不比這個強?」

「求求你,別挖了。」

甘水利語中帶著一絲哭泣:「這讓人看見了,還說咱們心胸狹隘、經不起挫折呢!」

「你閉嘴。」

許大良言語之中,不悲不喜:「大家各自埋頭做各自的事情,老死不相往來。免得互相看著彆扭,伱讓開別在這裡礙手礙腳的。」

高飛好奇,打開院門出去看了一眼。

隨後轉身回來,滿是不解的問,「隔壁住著的,也是來插隊的知青吧?

其他那個高個子,我記得叫許大良。年前,我們縣裡還組織各個部門的代表,去官莊生產的對參觀過。」

「你們鬧矛盾了?」

高飛滿臉疑惑:「他為啥拿著鋤頭,要把你們兩邊窯洞中間的路.給挖了?」

官莊生產隊的知青安置點,與十里舖生產隊的知青住處,中間只隔著一個小小的斜坡,長度大致在20來米左右。

當初為了修建窯洞方便,所以社員們在兩處窯洞之間,修了一條簡易的土路。

高飛剛才出去看見的,正是許大良在掄起鋤頭挖溝壑。

他這是打算在聯通兩處知青安置點的窯洞之間、那條小道上,挖出一個1米深、2米寬的巨坑來

現在看似蓬鬆的黃土地,已經被寒冷的天氣凍的鐵硬。

這就使得許大良很不好挖。

但是鐵了心,要和羅旋這邊斷絕來往的許大良,甚至不惜用煤炭燒了一個火堆,來給上的土地解凍。

以便於讓他好挖掘溝壑。

甘水利勸說無效,最後也只得轉身回窯洞裡,拿出鐵鍬、鋤頭來幫忙

看她那架勢,

無論許大良做的對與錯,甘水利都會選擇義無反顧的、站在許大良那一邊,一路扛到黑了。

羅旋也走出院子。

朝著不知道是因為使了大力氣挖坑、還是因為生氣而滿臉通紅的許大良,開口道:「幹啥呢許大良?修路架橋,原本是功德一件。你這偏偏不按套路出牌,把路給挖了幹啥?」

許大良站起身來,

也回以羅旋一個冷笑:「你明明知道,這一次我去市里,上級獎勵了我們官莊生產隊一台拖拉機。

可你偏偏要選擇在這個時候,買兩台拖拉機回來這到底是什麼用意,你自己心裡沒數?」

羅旋嘆口氣:「士氣可鼓不可泄,十里舖生產隊的社員,他們心氣兒正高。

在這種情況下,我有什麼辦法?如果人心一散了,馬上開春,所有的工作全部都得鋪開。到時候,我也沒法弄啊!」

許大良冷哼一聲:「行,你咋說都有理。我不跟你計較,從此也不跟你往來.總行了吧?」

羅旋笑道:「我們在工作上可以競爭,但我們私底下還是老鄉。沒必要因為工作上的事情翻臉走到我那邊去喝酒,吃肉?」

一旁忙著幫許大良挖坑兒的甘水利,此時也停下了手,眼巴巴的望著許大良。

這倒不是甘水利,饞那點酒肉。

而是她期盼著,許大良點頭之後,兩幫子知青立馬就能化干戈為玉帛

「沒興趣。」

許大良彎下腰,繼續挖土:「幹革命工作,不是請客吃飯。等到今年我們官莊生產隊干出了成效,在慶功宴上,我自然會痛飲三百杯!」

眼前這個許大良,他其實也是被放在架子上烤了:

官莊生產那種水利模式,已經被大力宣揚出去了、被樹立為了地區水利建設的典範和樣板工程。

如今的他,不管許大良心裡認不認可他那種模式,是否能夠扛得住無定河春上的洪水。

許大良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無法再回頭了。

所以無論自己再和他說什麼,不但不會起到效果,反而還會招致許大良的憎恨。

「朱趕超,你要是再不過來,酒可喝完啊。」

羅旋朝著許大良身後、那處山坳里的知青安置點窯洞喊:「正宗的清燉羊肉。不需要你掏錢過來打平伙,帶一張嘴過來就成。」

「哎,來了來了。」

朱趕超一邊穿棉襖、一邊從窯洞裡鑽了出來,「我下午就已經聞到你們燉羊肉的香味兒了,還以為你不叫我吃呢!」

羅旋笑道:「酒肉不分家。你既然聞到了味兒,就趕緊過來呀!還得等別人把碗筷給你擺的好好的,你才過來吃現成?」

朱趕超一邊穿棉襖,一邊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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