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從此醉(2/2)
好小子,今日老祖不奉陪了,日後定取你人頭。」
血刀老祖放了狠話之後,提刀便走,陸行舟卻不追趕。
李莫愁清冷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血刀老祖要對你不利,怎麼不乘勝追擊?」
陸行舟轉頭笑道:「今日本就耽誤了與姐姐的約定,若是去追他,豈不是要耽擱更久。」
李莫愁眉頭微皺:「休要油嘴滑舌。」
「況且,我今日已然戰了許久,屬實有些乏了。若他有幫手應援,我也沒餘力再戰,追了也是白追。」
陸行舟整了整衣衫,爽朗笑道:「今夜雖然耽誤了些許時間,但佳人仍在,明月依舊。不知莫愁姐姐可否賞臉,與陸某在這南湖上飲酒賞月?」
月光靜謐的灑下,讓陸行舟的笑容說不出的好看。
李莫愁竟覺得自己此刻衣衫不整髮絲凌亂,實在是有些不夠美。
該死的血刀老祖,害得我如此狼狽!
殊不知,只有當女子面對在意之人的時候,她才會覺得自己不夠完美。
李莫愁深吸了口氣,熊貓都大了一分,輕身踏上了烏篷船。
我也不想答應的,可是他叫我姐姐誒。
只見船槳晃了幾下,小小的烏篷船便離開岸邊,盪在了南湖之上。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二人泛舟南湖。
陸行舟從小火爐中取出備好的菜餚與酒壺,給彼此各斟了一杯。
「還好,酒菜尚有餘溫。此酒名為桃花釀,姐姐,請了。」
陸行舟舉杯飲盡,自有一股風流。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只不過桃花美麗,卻不及姐姐顏色半分。若是姐姐能放下仇怨,多笑幾分,便是這世間最美景色。」
「桃花再美,年華易逝。你想勸我不與陸家為難,實在無須這般。如今我才知曉,憑你武功,我已經沒有勝算。」
李莫愁心中嘆息,這十年來耿耿於懷,到頭來卻只能是一場空。在看到陸行舟武功之後,她向陸家報復的心思已經去了大半。
二人相對而飲,一壺桃花釀已經去了半。
陸行舟搖頭道:「姐姐,恕我直言,你仍舊記是掛著他。」
「胡說,我,怎可能還會在意陸展元那個負心漢!」
「可我,還沒說他是誰。」
李莫愁聞言,不由得一愣。
她的心思已經被陸行舟剖析的一乾二淨,就如同赤裸著站在陸行舟面前一樣。
陸行舟嘆了口氣:「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可還有一句話,雖然油膩但也說的沒錯,姐姐不妨聽之。」
李莫愁的眸子看向陸行舟,示意他說下去。
「握不住的沙,放下也罷;握不住的他,放下也罷。」
「姐姐何不從回憶中走出來,珍惜眼前?」
珍惜眼前?
這話的意思是讓她珍惜眼前的時光,眼前的美景佳肴,亦或者是眼前之人?
李莫愁坐在陸行舟的對面,她依舊冷著一張臉,但那張精緻的臉龐卻紅彤彤的,眼睛也變得迷離和朦朧。
這陸行舟到底何意,怎地如此不知羞?
陸行舟卻沒有繼續勸說,反而看向頭頂星空與水中倒影。
「也不知道現在這首詩的有沒有被寫出來,不過此情此景,姑且吟之,送與姐姐。」
吟詩?
李莫愁看向陸行舟,不知他是何意。
陸行舟緩緩道:「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李莫愁低聲念了幾遍。她讀書並不多,也說不出鑑賞的詞彙出來,可是詩詞從來就是如此,你不需要知道它是如何的美,但你就知道,它很美。
瞬間,李莫愁只覺得這兩句詩勾勒出了僅存在於夢境中的場景。
夜色靜謐,她躺在小舟之上,頭頂是璀璨星空,水面如鏡倒映著星河。
卻,恰如此人此景,此時此刻。
這首詩陸行舟只記得這兩句,詩已經吟畢,但陸行舟卻沒有停下。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輕聲道:
「星河與水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李莫愁的胸口忽然跳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其實像她這般修為的人,是很難喝醉的。
可是,
酒不醉人人自醉......
剩下的半壺桃花釀還沒有喝。
她已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