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一章、那我呢(2/2)
林當陽直接表明來意道:「石當虎雖然在四十幾年前就被逐出懸空寺,但他畢竟是我師弟,貧僧此次過來,一是要帶他的屍身回懸空寺超度,二是想向莫施主認個錯。」
莫驚春吃驚道:「石當虎不是北元人嗎?他怎麼會是你的師弟?」
話說到一半,林當陽便解釋道:「貧僧當年曾親耳聽他講過,他父親是北元人,他母親則是大燕人,所以他即是北元人,也是大燕人。」
莫驚春喃喃:「竟是這樣。」
莫無道聞言,直接道:「他的屍體就在太平湖底,你自己去撈。」
「多謝施主。」林當陽道謝後,繼續說道:「作為答謝,也算是賠罪,莫施主渡劫那天,貧僧會幫施主攔下一道天劫。」
「不需要。」
林當陽道:「貧僧這麼做,也是希望莫施主飛升之後,能給後來人一個機會。」
「你以為我飛升之後,會像他們一樣,堵住天門不讓後來人飛升分奪氣運?」莫無道道:「你放心,他們爭的東西,我看不上。」
「如若兩年後,莫施主無法渡劫飛升,此後的人間將再無一人能夠飛升。屆時,恐怕連一名洞元境武夫都不會出現。貧僧答應幫莫施主擋下一道天劫,其實也是為了自己,為了天下武夫。」
聞聽此話。
無論是花不謝,還是莫驚春,神情都變得驚愕起來。
莫無道聽完林當陽的話,好笑道:「懸空寺上千年才出了你這麼一個能看破天機的和尚,你要是死了,懸空寺剩下的那群和尚,會不會怪我?」
「不會。」
「那便隨你。」
林當陽拱手行禮,突然拔地而起,朝太平湖掠去。
閃至太平湖上空。
林當陽掃視著太平湖面,陡然間,身體急速下墜,迅速沉入太平湖水當中,少頃,一道水浪沖天而起。
一具壯碩屍體被林當陽單手舉出水面,明明沉入湖底的他,渾身上下竟然沒有一滴湖水。
這石當虎金身羅漢的外號也不是憑空得來的,明明已經死了一年了,除了衣服被湖裡面的魚撕破之外,屍體卻完好無損。
林當陽來去匆匆,舉著屍體凌空返回大燕。
……
「你準備走了?」看到花不謝身後的包袱,莫驚春問道。
花不謝點頭道:「我回去閉關苦修,等我突破一品,第一時間過來找你,我一定會贏你。」
莫驚春對花不謝的印象一點也不壞。
儘管他有些執拗,但至少堂堂正正。
一個天才。
輸給自己兩次。
卻能這麼快走出來,換做自己,可能也很難做到。
若是這兩年,沒有老爹的指點,自己還真不一定能穩贏他。
這樣的對手,是值得尊重的。
莫驚春聞言,回道:「葉無雙只是想把我當擋箭牌,你回大燕之後,可以說贏了我,反正這事沒幾個人知道,我也不會否認。」
「用不著。」
花不謝道:「我追求葉無雙,只是因為她是女子劍修當中的第一人,但現在我輸給了你,便說明我已經配不上她,但來日方長,現在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以後可未必。」
「只要你來找我,我便隨時奉陪。實話實說,同齡人中,沒幾個人能當我的對手,你算一個。」
「告辭!」
花不謝抱劍行禮後,轉身離去。
莫驚春回了個禮,正要和張三一起出門,慕容雙雙從身後走了過來,喊住了他。
「莫驚春。」
「幹嘛?」
「我和你們一起去。」
「這麼冷的天,你出去做什麼?」
「我樂意。」
莫驚春甩了她一個白眼,沒有管她,邁步去了城外。
先將吹雪劍術和天涯劍法溫習了一遍,又把在密室學會的一些劍招演練了一遍,現如今,莫驚春掌握的劍招很是雜亂,那些密室里的劍法,他每本雖然都看完了,但只學了自己認為較為精妙的幾個劍招,可密室當中的劍法眾多,縱然一套劍法里只學兩三招,加起來也不少,所以他最近打算將那些書上的精妙劍招融會貫通,集合成一種全新的劍法,但這個過程很難,他也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莫無道,只是自己一個人在嘗試。
一個時辰後。
累到滿身大汗的莫驚春一屁股坐在厚厚的積雪上歇息起來。
慕容雙雙站在他旁邊,問道:「你帶錢了嗎?回去的時候想買點蜜餞吃。」
「沒有。」莫驚春道:「等下回去,讓綠蝶幫你買就是,她不是挺能幹的嗎,把你伺候的白白胖胖。」
「你瞎了?我哪裡胖了?他們都說我瘦了。」
「廢話。」
莫驚春笑道:「你是公主,除了我之外,誰有那個膽子敢說你胖了?」
「你還知道我是公主?」
「對我來說,公主不過只是個稱謂,就跟名字一樣。」
慕容雙雙沉默一陣,突然問道:「莫驚春,你也想做神仙嗎?」
「想,當然想。」
「為什麼?當神仙有什麼好的?」
「你懂什麼。」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以後要是和你爹一樣飛升了,那陳詩語怎麼辦?你不是喜歡她嗎?難不成你要把她一個人留在人間,孤獨終老?」
「我……」
莫驚春笑道:「詩語她天賦又不差,現在又拜了女劍仙宋知南為師,日後說不定也能飛升,到時候我和她在天上做神仙眷侶,豈不是更好嗎?」
「那……」慕容雙雙嘴唇輕顫,可半天也說不出後面的話。
「那什麼?」
「沒什麼。」慕容雙雙低著頭道:「我要回去了。」
「急什麼,等小七練完,待會兒一起回去。」
慕容雙雙道:「我要回京城了,母后已經派人傳了信給我。」
莫驚春扭過腦袋看嚮慕容雙雙,遲鈍許久,才道:「冬天路不好走,不著急的話,明天開春再走吧,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母后會派人來接我。」
莫驚春從袖子裡掏出一錠原本打算去醉春樓付酒錢的銀子,遞給慕容雙雙說道:「既然喜歡吃,那就多買點。」
慕容雙雙伸手握住那錠銀子,一個人往城裡走去。
她緊握著銀子,臉上的表情從失落慢慢轉變為傷心,眼眶也不知為何紅了,最後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那我呢?」她失聲哽咽。
腦後的假簪子因為穿戴的久了,外表的顏色已然黯淡下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它只是支銅簪子,一支不值錢的銅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