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酒樓上(1/2)
寧河縣。
扶醉酒樓。
酒樓外就是寧河,河水如玉帶般繞城而過。從酒樓內向外眺望,山清水秀,田野如棋局般羅列。
蘇子衿就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
對面是那個老太婆。
二人的酒桌上沒有酒菜,沒有茶盞,連筷子也沒一根。
店小二托著菜盤從旁邊經過了好幾遍,也沒問兩人要點什麼,甚至看也沒看一眼,似乎當他們不存在。
二人也泰然自若。
「登斯樓也,則有心曠神怡,寵辱偕忘,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
蘇子衿半邊身子倚著窗戶,雙眼微閉,感受著河面上吹來的陣陣涼風,一副愜意沉醉的模樣:
「恩師這篇文章,寫的實在是好!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非大胸懷者不能寫此文。斯人已乘黃鶴去,唯有華章留古今啊……」
老太婆的腦袋垂在桌面上,僅剩的頭髮連髮髻都梳不起來,只能胡亂攏在腦後,露出了發白的頭頂。
聽到蘇子衿的話,她發出了尖利乾澀的陣陣笑聲,倘若有人在旁邊,肯定會被刺破耳膜。
可是整個酒樓內的所有客人,卻完全沒受到任何影響:
「五師兄,師父在世時對你態度最差,沒想到他仙去之後,反倒是你對他最為惦念,難得,難得……」
「這是自然。」
蘇子衿接口一笑,仿佛沒聽出來她話里的譏諷之意,緩緩捋著鬍鬚,嘆息了一聲:
「想當年,我枯守在小山村里當教書先生,一當就是好幾十年,眼見就要以凡人之軀而死。若非遇到恩師,我早已與草木同朽,又焉有今日?」
「雖然後來師徒反目,但師父的大恩大德,我又豈能忘記?」
「師妹,正如昨夜你所說的那樣,往事已矣,不如放下,不如忘記的好……」
「忘記?」
老太婆再次發出了尖銳的笑聲:
「你先去把那座墓拆了,再來和我說這話!哼,你和他們沒仇,我和他們卻仇深似海!讓我忘記?休想!」
蘇子衿淡淡一笑,目光越過酒樓,落在了城內大街小巷間的一座破茅草屋內,轉移了話題:
「兩個小傢伙分出勝負了。」
「師妹,昨晚你輸給了我,這次又輸給了我,總該心滿意足了吧?」
「我早就說過,世間之事不能只靠蠻力,而是要靠這個……」
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不中用的東西!」
「一代不如一代!」
老太婆也瞥了窗外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一掌拍在桌面上,轟隆一聲,整個桌子瞬間土崩瓦解,化為一堆粉末。
但酒樓內的人仍未受到任何影響,恍若無聞。
蘇子衿笑了笑,隨手一揮,整個桌子又恢復了原狀:
「這種事情你也要和我爭個高下?」
「我早說了,那娃娃並不是我的徒弟,我也沒有收他為徒的打算,只是因為看他根骨資質不錯,不忍他埋沒在小山村里,所以才想把他送到大師兄麾下。」
「師妹,你想讓趙家延續,這點我能理解。可沒必要把所有人都視為競爭對手吧?」
「若是如此,你還不如殺上玄天聖地,把所有弟子全部殺光,豈不一了百了?」
老太婆臉色瞬間變冷,腦袋也抬了起來,目光如冰凌般直刺蘇子衿:
沉默許久。
她忽然發出了輕笑,笑聲中,居然帶有幾許嫵媚婉轉之意:
「師兄又在騙我。」
「倘若那小娃娃根骨資質普普通通,我倒不會在意了。然而,他根骨既佳,又能在靈力被封的情況之下,制服我家那個年齡修為都高於他的不成器東西,這份心機,和師兄你同出一轍……」
蘇子衿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甚至還讚許地點了點頭,右手微微一抬,示意對方繼續。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來,你到底布下了多少棋子暗樁,手下又有多少信徒!」
老太婆緩緩起身,佝僂的腰背漸漸挺直,周身上下,磅礴的靈力勁風鼓盪,令周圍的空氣化為實質,泛起了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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